[湛川,青龍寨前]
赤九與楚雨寧已經闖過了第一關「箭雨林」.煙霧散去後,楚雨寧並未收劍,而是冷冷地盯著那個面色慘白的副寨主「青蛇」.
「第一關過了.」楚雨寧提著劍,一步步走向青蛇,「現在,我們來算算你吃裡扒外的帳.」
「你,你想幹什麼?我是四王爺（慕容梟）的人!你敢殺我,三十七寨就徹底完了!」青蛇一邊後退一邊尖叫.
雷萬鈞等一眾寨民看著這一幕,並未阻攔.剛才那一關,楚雨寧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讓這群野狼服氣了大半.
「四王爺的人?」赤九在一旁冷笑,她手中的複合弓已經再次拉滿,準星死死鎖住青蛇的咽喉,「在楚家軍的地盤,提別的主子,死罪.」
砰!
赤九並未鬆弦,而是楚雨寧身形如電,長劍橫空一劃.
一抹血線在青蛇喉頭炸開.
青蛇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寨門口.
「雷叔,」楚雨寧轉身,對著雷萬鈞將木牌高舉過頭頂「內奸已除.三十七寨的骨頭可以斷,但不能爛!接下來的兩關,無論是什麼,楚雨寧接了!」
雷萬鈞仰天大笑,獨眼中老淚縱橫:「好!好一個楚家人!第二關,不考身法,不考武力.考的是你能不能認出這三千弟兄的魂!」
他側身讓開路,只見青龍寨後的練兵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穿破爛甲胄,眼神卻如狼似虎的漢子.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每道傷都是為楚家留下的.三少將軍,你若能叫出其中一百人的名字和他們的功勳,這青龍寨,雷某雙手奉上!」
三千名殘狼軍老兵,黑壓壓地站立在風沙之中.
他們之中,有人斷了指,有人毀了容,每個人看向楚雨寧的眼神都帶著審視與期待.
「三少將軍,請吧.」雷萬鈞獨眼微動,「只要你能叫出百人的名字與戰績,這第二關便算你過了!」
楚雨寧看著這群漢子,眼眶漸漸發熱.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走下高台,來到第一排左側的一名斷臂老兵面前.
「老兵張大山,五年前入伍.北境一戰,你一人一馬衝入敵陣,護送主將突圍,左臂被重甲兵砍斷,是將軍親自為你包紮.」
老兵張大山猛地瞪大眼,渾身顫抖.
楚雨寧轉向第二人:「伍長陳六,你家住大齊渭水河畔,三年前為了截斷東疆糧道,你帶領一小隊潛入敵後,火燒連營.你後腰上那塊燒傷,是救弟兄時留下的.」
楚雨寧每走一步,便叫出一個名字.那些塵封在生死簿上的功勳,在這一刻被他一個個重新點亮.
赤九站在後方,看著楚雨寧的背影,低聲道:「三哥把所有的兵書戰報都背進了骨子裡.他愛的不是兵權,他是真的把這群人當家人.」
蕭湛也為之動容.他本以為三十七寨是一群流寇,卻沒想到,這是一群被遺忘的英雄.
當楚雨寧叫到第九十一個人名時,全場已經響起了壓抑的低泣聲.
「夠了!別說了!」
雷萬鈞突然單膝跪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屬下雷萬鈞,參見三少將軍!」
「參見三少將軍!」
三千殘狼軍,在此刻齊刷刷地跪倒,甲片撞擊聲如悶雷滾過山谷.
遠處,潛伏在暗處的慕容梟眼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飛鴿傳書.
［湛川,青龍寨練兵場］
就在雷萬鈞帶著三千老兵齊聲跪地,高喊「參見主子」的震撼時刻.
而此時,那名死在門口的副寨主「青蛇」的屍體,突然冒出了一股詭異的綠煙.
「不好!這煙有毒!」藍五尖叫一聲,立刻從包裡掏出簡易過濾口罩丟給眾人,「那是訊號,慕容梟的後手來了!」
雷萬鈞猛地起身,獨眼圓睜:「三少將軍,第三關來了!不是我們考你,是老天要考你!慕容梟在寨子後的落鷹谷埋伏了『鬼面騎』,那是西燕最沒人性的重甲騎兵,他們若是衝進來,青龍寨便會變成焦土!」
「鬼面騎?」蕭湛眼神一冷,「那是慕容梟的王牌,只有五百人,卻能屠萬人城.」
楚雨寧看著身後剛剛歸順的三千老兵,他們大多帶傷,若正面對上重甲騎兵,無異於送死.
「三哥,把這群人交給我.」赤九走上前,指尖輕觸護環,冷靜下令:「藍五,把妳所有壓箱底的『驚喜』都拿出來.蕭湛,我需要你的湛王府親兵配合我的陷阱佈陣.」
「妳要幹什麼?」楚雨寧問.
「我要在落鷹谷,給慕容梟上演一場跨時代的『降維打擊』.」赤九嘴角勾起一抹狂氣的弧度.
慕容梟原本以為,青龍寨在毒煙訊號發出後會陷入混亂.然而,當鬼面騎黑壓壓地衝進落鷹谷時,迎接他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殺!一個不留!」鬼面騎首領隔著鐵面具嘶吼.
「轟隆——!!」
第一聲巨響,不是來自敵陣,而是來自腳下的土地.
藍五研發的「地雷」（利用磷火與硝石精準配比）瞬間炸開,重甲騎兵的戰馬被掀翻在地.
接著,谷頂兩側,赤九與藍五並排而立.
赤九手中的複合弓換上了特殊的**「燃燒箭」**.
「藍五,點火.」
「得令!」
藍五將提純過的酒精與火油混和物順著岩壁傾倒而下.赤九三箭齊發,火光瞬間將狹窄的谷底變成了修羅煉獄.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西燕士兵在火海中慘叫.
那些不可一世的重甲騎兵驚恐地發現,這火竟如同跗骨之蛆,潑水不滅,覆土更旺.在他們眼裡,赤九與藍五立於谷頂的身影,不再是柔弱女子,而是操縱紅蓮業火的索命死神.
［青龍寨］
青龍寨大廳內,油燈微晃.
楚雨寧看著地圖上標記的點位,果斷下令:「雷叔,通知下去,從今日起,湛川再無三十七寨,只有**『湛川九寨』**.」
雷萬鈞神色一肅,立刻領會了意圖:「三少將軍是想化繁為簡,合兵一處?」
「不,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赤九走到圖前,指甲在湛川險要處劃過,「三十七座寨子太過分散,不僅容易被慕容梟各個擊破,物資調配也難以集中.我們將相鄰的小寨合併,對外宣稱是為了應對災年而結成的『互助流民營』.大齊皇帝想要的是聽話的流民,而不是威脅皇權的軍隊.」
「九座寨子,對應九處易守難攻的險地.」蕭湛眼中露出一抹讚許,「即便朝廷起疑,只需說是山野民夫聚眾自保,只要不立旗,不稱軍,皇帝為了邊境安穩,暫時不會動這顆釘子.」
「湛川九寨,楚令歸位.」
楚雨寧將木牌交還給雷萬鈞,沉聲道:「雷叔,你身為九寨之首,暫代盟主之位.我與王爺,昭寧必須啟程前往南唐.這九座寨子,是楚家的最後一點軍魂,請務必守住!」
「屬下誓死守護九寨!」雷萬鈞單膝跪地,聲音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