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咖啡馆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将午后阳光滤成柔和的金纱.延命七日组的线下聚会已持续两个小时,已经从赵泽宇的家转到了附近的咖啡店.桌上空杯堆成小丘,邓丽莎刚咬开第三根吸管,赵雨菲的问题像石子砸入水面,让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静了下来.
"你们说,任务里真的有不受规则的人吗?" 她搅着杯底的珍珠,指尖泛白.
邓丽莎坐直了身体,马尾扫过椅背:"还真有." 她认真地回忆,"我上次任务遇到一个人,看着就二十出头,和我们一样背包破旧,但走路姿态特别稳... [杂音]."
"欸欸欸!你描述得太详细了,老是有[杂音],我们耳朵都快炸了." 林浩抱怨.
"好吧." 邓丽莎喝了口奶茶,继续道,"他说 '三秒后窗台有白光' ,结果三秒后真的炸了白光,他拉着我们跳窗... 下一刻我们就安全了."
"能预判规则变化..." 林浩小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在桌边画圈, "这已经不是玩家,是GM了吧."
"更奇怪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问他是不是参加过很多次任务,他笑了笑,说 '我和你们不一样' ." 邓丽莎顿了顿,"感觉他们不像是Game Master 而是比我们更高级,更有能力的角色."
众人沉默了.赵泽宇低头盯着空杯,心里却是一片嘈杂.回归现实后,他常常莫名心悸,开始记梦,数呼吸,甚至对水渍,声音异常敏感.他知道,自己变了.
"我们... 是不是活在某种游戏世界里?" 林浩望向窗外,"如果真有GM存在,那我们就是平民玩家,他是氪金号..."
"有道理." 赵泽宇开口,声音低哑,"算了,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聚会散后,众人暂住一晚,第二天各自离去.赵泽宇送完人,回到空荡荡的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片水渍像在变形,像有只手在张开.他喃喃: "第二次任务完成了... 然后呢?"
早上迟到的赵泽宇冲进公司.工作堆积如山,清单上除了技术任务,还多了打印表格,复印发票,帮主管女儿查游玩攻略等杂事.他机械地点头,麻木接下.
发现到邻座空了.
"思妍请假了?" 他问.
"谁啊?... 哦,可能吧." 同事头也不抬.
赵泽宇发了条信息:[还在?]
几分钟后:[嗯,在.暂时居家工作,别担心,你周姐命硬.]
赵泽宇松了口气:[见面请你吃饭.]
即使如此,活下来的喜悦也正在逐渐退去.现实依然压抑.他成了被期待 "自动扛活" 的老好人,活在表扬和加班之间.他咬牙撑着干活,到了周五才得以喘息.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倒床睡觉.他看着天花板:"难道我余生就得这样过?"
他闭眼,再次睁开时:"我靠!天亮了!"
匆匆洗漱完,吃着面包,奔去银行.
"先生,您确定取消定期储蓄?只差十年收益就满了."
"确定,急用."
他取出自己七年打工积蓄,走进他常路过却从未踏入的电玩城.他买下一台顶配游戏电脑,下载前几年想玩却没时间玩的游戏,整整玩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他盯着屏幕流泪:"原来我还有那么多没体验的东西啊..."
他关掉电脑,吃了口饭,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的风轻轻晃动窗帘,阳光斜洒在桌面.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只钢笔.
"向左... 向左..."
钢笔微微晃动,旁边的几本书也轻轻滑动,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牵引.那股力量若有若无,比任务副本中施展时弱了许多,也远不如那种 "念起即动" 的精准.
"为什么在现实里,能力反而变弱了..." 赵泽宇低声嘀咕.他皱着眉,继续尝试,但那股灵能仿佛受到了压制,只能移动极小的范围.就这样来到了星期六夜晚.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还有15分钟,就要进入第三个任务.
任务副本如影随形,根本不是噩梦那么简单.逼得赵泽宇必须承认一个事实:不做任务,就会死.
"回来的时候,再跟思雅他们聊聊吧.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房间一如往常地安静.
而钟表的滴答声,成了那道通往未知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