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餐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暖的金光,饭菜热气蒸腾,空气中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赵泽宇坐在雕花椅上,手指轻轻摩挲椅腿的缠枝纹,这熟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连第三道刻痕的角度都和童年记忆中的外婆家一模一样.
"多吃点,小宇."
外祖父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油珠啪地滴在桌布上, "你小时候最爱吃肥肉了,说吃了能长个子."
赵泽宇的筷子顿住.他从小就不碰肥肉.这句话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对面的赵雨菲低头扒饭,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排骨多吃点," 外祖母笑眯眯地为王馨予添汤, "你弟弟昨天才念叨,说想吃我做的."
王馨予轻轻点头,握着汤勺的手却绷紧了些.她没有弟弟.
黄磊喝着汤,动作明显僵硬.赵泽宇注意到,他碗里的排骨始终没动.骨头上的肉皮颜色灰白,边缘甚至还有些焦黑.
饭桌的谈话节奏一顿一续,像老旧的磁带.外祖父提到 "你小时候啃过木头玩具" 时,语气忽然停顿,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仿佛等谁接下一句.
赵泽宇舀起一勺汤,汤是温的,却没有一点咸味,反而带着苦.他忍着喝下去,余光瞥见妹妹偷偷把鱼鳃藏在骨碟下.
饭后,他借口去洗手,悄悄走到一楼尽头的走廊.
地毯厚实,踩上去毫无声响.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山水画,画里水波似乎随着光线微微流动.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木门紧闭,门上挂着块褪色木牌,写着 "请勿打扰" .
赵泽宇蹲下身,将视线贴近门缝.一股古怪的气味飘出,当归,黄芪的药香中,混杂着隐隐的霉腐味,就像暴雨后泡烂的落叶.
更奇怪的是,门缝附近的空气冰凉,明明外面阳光刺眼,这里却仿佛贴了一层霜.地毯的绒毛上甚至凝着细小水珠.
"哥."
赵雨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羽毛落地.她手里攥着半块糕点,芝麻沾在指尖. "你也觉得这门..."
赵泽宇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就在他站起身时,衣角不小心擦过门板,
"唦..."
一阵极轻的摩擦声,从门内传来,像什么东西正在木地板上缓慢挪动.
与此同时,黄磊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上.照片中的老夫妇比现在年轻许多,中间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眉眼之间有些像赵泽宇.
可让他脊背发冷的是,照片右上角的男人,身穿中山装,皮肤泛着蜡质般的光泽,笑容仿佛被刻出来一样,眼睛微微偏离镜头方向,像是在... 看着他.
"你看这个."
黄磊用胳膊肘碰了碰王馨予,低声指着那照片中的男人.
王馨予瞳孔猛地一缩.她盯了那照片一秒,低声道:"别盯太久,照片里的东西...有点不对."
黄磊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好奇多看一眼,这一眼发现照片男人脖子那颗痣,和赵雨菲颈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赶紧别开视线,却仿佛看到照片中男人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时分,众人借着 "收衣服" 的理由,在二楼阳台短暂碰头.
赵泽宇拿出一张座位表,是他趁老夫妇午睡时,从客厅桌下找到的.
"MS10航班,登记人数一共十四人."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五个,至少还有两户人." 黄磊推断道.
"你们也发现了吧?" 他压低声音, "一楼有间锁着的房.门缝传来药味,还有很冷的风."
"别去." 王馨予打断,"那房间... 有点不对."
她眼神复杂, "直觉告诉我,它不是正常的储藏间."
赵泽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还有件事." 赵雨菲补充道, "我们发现照片里有个男生,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痣也一样." 赵泽宇低声说,"但爷爷奶奶年轻时的面孔,却模糊得不像话."
"我也遇到其他人了." 周思妍忽然插话,"下午我出去转了圈,遇到个叫雨薇的任务者.她偷偷画了他们家的结构图."
她取出手机,上面画着几条草图:"你们看,几乎跟我们这栋一模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
若每家 "祖父母" 的房子都一样... 那这次任务,绝对不是简单的 "存活三天".
"咳咳." 王馨予忽然轻咳一声,眼神朝楼梯口示意.
老太太正拎着几碗糖水上楼.
"来来,孩子们,喝点糖水补补身子."
她笑着走近,眼角皱纹层层堆叠,嘴角却诡异地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弧度.
黄磊盯着糖水里漂浮的龙眼,脑海中忽然闪过小时候姥姥的话:
"汤甜,梦就甜."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却只维持了半秒.
糖水轻轻晃动,几颗 "龙眼" 在瓷碗中缓缓转动.
那不是龙眼.
那是,一颗颗眼珠.
透明的角膜下,瞳孔正缓慢收缩.
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直冲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