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寒意拂过别墅后院,呜咽声仿佛无数冤魂低泣.月光透过稀疏枝桠,投在散落的僵尸尸体上,映出一层森白光泽.赵泽宇握紧铁锹,猛地插入泥土,"噗" 的一声,潮湿泥腥翻涌而出,夹杂着腐败的气息直扑鼻尖,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十人分作两组,一组抬尸,一组掘坑.黄磊和何志强合力拖着一具僵尸,僵硬的四肢在地上碰撞,发出 "咔咔" 的脆响,黑色黏液顺着破裂的衣角滴落草地,留下一道道腥臭的痕迹.
"轻点,别弄得到处都是." 黄磊压低声音,额头汗水不断滚落.即便夜里凉意逼人,沉重的体力活依旧让他喘着粗气.
"刚才那两个老东西... 该不会再冒出来吧?" 何志强忍不住瞥了眼不远处昏睡的王馨予,低声问道.
"依我看,不会了." 黄磊盯着周围弥散的白色雾气,声音沉着, "这些雾还在,他们不敢现身.你没看见么?刚才那些眼球和黑雾一遇到这雾,就跟老鼠见猫似的,四散乱窜."
白雾是那些鬼士兵消散后留下的痕迹,飘荡在夜色中,像一层隔绝邪祟的屏障.
赵雨菲和王辰抬着一具尸体的腿,重量远超想象.赵雨菲的手臂微微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浸出一片冰凉.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王辰咬紧牙关,猛地发力,将尸体拖到坑边.坑深一米有余,泥土堆在四周,像一座座小小的土丘.
白雨薇站在坑边,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日记,嘴唇轻轻蠕动,似在为亡魂祈祷.她的声音里隐约只能听见 "愿安息" "解脱" 之类的字眼,让原本压抑的场面多了一分肃穆.周思妍则在一旁,屏着呼吸,将零散的尸骸小心拾起放入坑中,动作谨慎而克制.
沉默的劳作间隙里,朱婷婷走上前,拾起一把小巧的铲子,开始往坑里填土.她的双手纤细白皙,本不适合干粗活,没铲几下,指缝便被磨得泛红.但她没有停下,执拗地一点点将土推入坑中.她凝视着坑里的尸体,眼神复杂,既有本能的恐惧,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
赵雨菲注意到她的异样,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身边,低声劝道:"朱姐,你先歇会儿吧,我们来就行."
朱婷婷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望着她,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事,我也想尽点力气." 她抹去额头的汗水,目光却投向远处的黑暗,神情渐渐沉下去,"这些尸体... 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赵雨菲蹲在她身旁,轻声道:"朱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愿意说,我听你讲."
朱婷婷沉默片刻,嗓音有些沙哑:"我以前是一名中学老师."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透过眼前的坑洞,看见了教室里一张张稚气的面孔,"我教的是初一,孩子们很可爱,虽然有些调皮,但心眼不坏.家长们常说我像姐姐一样关心孩子,其实... 我只是想把他们安全送到毕业,看着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赵雨菲静静地听着,感受到她语气中那份发自内心的热爱与留恋.
朱婷婷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蒙上一层阴影: "一个月前... 出事了.班里有个学生,小宇.因为在外面被欺凌,情绪一直很不稳定.那天,他跑到教学楼顶,说要跳楼."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那个可怕瞬间:"我听到消息,立刻冲上楼顶.围栏外站着小宇,她哭着说没人能帮她.我伸手去拉,可她突然用力一拽,我整个人失去平衡... 当时只记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赵雨菲轻轻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冰凉与颤抖.朱婷婷低声补充:"后来好像是快死了吧... 听见有人喊我内脏破裂,大出血.等我再有意识时,就在MS航班上,那是我的第一次任务."
说到这,她深吸口气,拿起铲子继续挖土,像是要把话题埋进泥里.但她的目光却渐渐空洞,沉入另一层记忆.
真相并不是那样.那天,她其实没来得及上楼,就听见 "砰" 的闷响.小宇已经坠地,奄奄一息.那时她才知道,跳楼的人是她的女儿,小宇.一个长期遭受校园霸凌与社会混混欺辱,却从未向母亲倾诉半句的女孩.
在追查真相的过程中,朱婷婷绝望至极.一个月前,她亲手把女儿的施暴者约到一处废弃楼里,用火将他们与自己一同困死.烈焰烧灼的那一刻,她笑了,看着仇人一个个倒下,也笑着迎接属于自己的结局.临死前,就出现在MS 航班了.
"唉... 我真是个邪恶的人啊." 她低声喃喃.目光却落在赵雨菲身上,那张带着少女稚气的脸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朱婷婷心底浮起一种释然:至少在死去之前,她还能守护另一个像她女儿一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