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宇回到出租屋时,夜已经深了.窗外零散的灯光被玻璃拉成模糊的影子,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屋内只亮着书桌上的台灯,他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将杨洁交给他的资料袋倒在桌面,一页页翻开.
文件里全是失踪案.
不同年代,不同城市,纸张因为多次复印而发黄起边,照片也失了清晰度.受害者的脸大多模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眼神空洞,神情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掏空过.赵泽宇一边看,一边默默对照时间,很快发现一个共同点:所有案件,都发生在周五夜晚到周六凌晨.
时间过于集中了.
这不像随机事件,更像被刻意挑选出来的节点.有人在这个时间段,把这些人从现实里 "带走" ,没有目击者,没有解释,只留下一个 "失踪" 的结论.
起初,他只是冷静地翻阅,像在看一份调查资料.那些名字,照片,对他而言还只是别人的人生,遥远而陌生.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分析规律,试图从职业,年龄,地点中找出更多线索.
直到翻到下一页.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赵泽宇的手指却停住了.
台灯的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一寸证件照,白底,短发,五官清秀,神情温和,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他不需要再看名字.
那张脸,他见过.
在任务里.
在血迹和逃命的走廊中.
何静.
这个名字,让赵泽宇的动作停住了.
呼吸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盯着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纸页被捏出一道清晰的折痕.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用力,慢慢松开手,却没有把目光移开.
眉骨的弧度,眼尾的走向,甚至那种看似温和,实则与人保持距离的神情,全都对得上.
他低头去看照片下方的文字.
资料写得很冷静:普通公司行政,生活轨迹清晰,无债务纠纷,无精神病史.第一次失踪时间,一年前,周五深夜.
赵泽宇的记忆被强行拽回.
昏暗的走廊,应急灯忽明忽暗,血腥味在空气里散不开.兔子头套被扣上的瞬间,何静的眼神变了.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冷静得近乎残忍的杀意.短刀反射出的光,曾追着他们一路逼退.
邓丽莎倒下的那一刻,他至今都记得.
如果不是后来集齐了解锁物,触发复活奖励,丽莎现在的名字,也该出现在这份资料里,一张模糊的照片,一行 "失踪" 或是 "死亡" 的备注.
"算了."
赵泽宇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那次之后也没再遇到她,想这么多也没用.睡觉,明天还得上班."
他关灯躺下,却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何静的照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来到公司.
电梯还没上楼,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公司大门外站着一圈人,有熟悉的同事,也有平时只在会议里见过的面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却没人刷门禁.
"你们怎么都堵在这?" 赵泽宇走过去问.
"人力资源部的还没来." 周思妍的同事耸耸肩,"老板,几个经理,全都没到,没人能开门."
"我来五年多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吐槽, "第一次看到管理层集体迟到,还是全员."
"要不先去楼下咖啡店?" 另一名同事提议,"门开了我们再回来."
话音刚落,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工作群里跳出一条通知:
[因内部系统与人员安排出现异常,今日临时放假.销售协助联络合作方,原定今日的程序交付与会议统一顺延至下周一.公司将于下周一恢复正常运作,感谢配合.]
没有解释原因.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周思妍靠近赵泽宇,压低声音: "我怎么觉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怎么说?" 赵泽宇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这几天请假,可能不知道.最近不是冲业绩,冲年终奖吗?很多经理,人事部的人都在加班."
"然后?"
"周一晚上,人事部的 Pauline 最后一个离开,据说她在走廊看到,半年前跳楼的那个女程序员."
赵泽宇的心微微一沉.
"刚开始只有她一个人看到." 周思妍继续说,"后来,好像越来越多."
"那和今天老板们没来有什么关系?" 有人忍不住插话.
"听说昨晚老板不信邪," 另一名同事接话, "带着几个经理留下来陪他们一起加班,结果... 就成这样了."
没人把话说完.
赵泽宇喉咙发紧,侧过身,低声对周思妍说:"我第一次被拉进 MS 航班之前,也是在公司加班.那几天,我也梦到过她."
周思妍愣住了.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更低了:"... 其实,我也是."
这一次,周围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
赵泽宇忽然隐约猜到了被MS航班选中的其中一个前提条件,或者说是唯一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