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西侧偏院里,邓丽莎正坐在石桌旁分拣草药.昨夜一战伤者甚众,药材所剩无几,她只能把干枯的草叶一根根挑开,晾晒,捆扎,指尖被粗糙的药梗磨得发红,却始终没有停下.
阿秀与小芳在一旁帮忙.
阿秀生得清秀瘦弱,胆子小,却对异常格外敏锐.她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神色紧绷,像只随时会惊飞的小雀.
小芳嘴上闲不住,一边递药一边嘀咕:"昨夜那黑发怪,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 二小姐那些朋友使的法术,当真像神仙斗法." 她摇头感叹,眼里仍带着后怕.
邓丽莎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捆扎草药.
就在她将最后一束药草束紧时...
偏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喊.
声音极远,又极近.
下一刻,青砖墙面上缓缓渗出水痕.
起初只是几道湿意,随后水渍沿着砖缝蜿蜒而下,在墙上晕开大片深色,仿佛有人在墙里呼吸.水迹蔓延成诡异的纹路,顺着墙角缓慢爬行.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窗纸外的天色骤然暗沉.
幽蓝色的火光一簇一簇亮起,映在窗上.那火光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刺骨寒意,光影摇曳之间,屋内的人影被拉得细长而扭曲.
阿秀猛地打了个寒颤,低声道:
"小姐...外头像是在烧东西."
她盯着窗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 很冷..."
小芳皱起眉,盯着窗外那抹幽蓝光影,鼻尖动了动,却没有半点烟味.
"不是火." 她声音压得极低,"是鬼火."
话音落下,她一把拉住阿秀:"去通知赵公子他们!"
邓丽莎刚起身,墙面忽然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嗒... 嗒... 嗒..."
节奏分明,像有人在墙里行走.
下一瞬,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水声,而是低低的耳语.
"来... 祠堂..."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邓丽莎耳中.
只有她听见.
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僵住.那声音,她认得,董嬷嬷去世那晚,从阿秀嘴里听到的粗犷声音.
"二小姐?" 阿秀察觉异样.
邓丽莎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去大院."
三人快步冲向大院.
刚踏入院门,便被眼前场景震住...
黑甲兵列阵持刀,铁甲森寒;赵泽宇等人异能已起,空气中隐隐震荡;大门中央,水鬼王白衣湿透,幽冥火环绕周身,数道鬼影在火光中浮动,像一群等待撕咬的恶犬.
他抬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改主意了."
幽蓝火焰轻轻摇曳.
"谁杀三人,我放他走."
人群微微骚动.
"何家人除外." 他目光越过众人,锁定何姓王爷,"欠我的,不止三条命."
空气瞬间绷到极限.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黑影划破天空.
"砰!"
木盒重重砸在水鬼王脚边,盖子震开.
一颗人头滚落而出.
七窍被黑符封死.
全场死寂.
连幽冥火都仿佛停了一瞬.
水鬼王低头,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头颅.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幽冥火骤然暴涨!
恐怖的阴寒席卷整个大院,青石板龟裂,鬼影狂啸.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不再冷静,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拿我父亲的人头,替你们改运?"
火焰冲天而起.
"何家,我要你们死绝!"
下一刻,魑魅魍魉齐齐扑出.
黑甲兵瞬间倒下一片.
王馨予强行拉动幽冥火团互撞,转身甩开鬼雾利爪,额头冷汗直流,昨晚一战后异能还没恢复,现在又这么搞,异能与体力已近极限.
"边打边退,去祠堂."
赵泽宇的声音忽然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林浩一边格挡,一边咬牙吐槽:"这副本不是冥婚吗?!怎么打成灭门结局了?!"
"冥婚?" 王馨予眼神一亮,"对!保护何静和邓丽莎!"
她猛然回头...
却只看见邓丽莎和两位小丫鬟三人的背影,正绕过偏院方向奔向祠堂.
显然...
她们也听见了赵泽宇的提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