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
我盘膝坐在床上.
"引气诀"运转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我睁开眼睛.
窗外传来鸟鸣.
迎客峰醒了.
我起身.
简单洗漱.
推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都是去饭堂的.
我也跟着人流.
饭堂里很热闹.
大家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
"今天有公开讲道."
"问道坪那边."
"谁主讲?"
"好像是内门的苏师姐."
"剑道基础."
"基础有什么好讲的?"
"你懂什么."
"苏师姐可是内门有名的剑修."
"她讲基础,肯定有深意."
我端着粥碗.
找了个角落坐下.
慢慢喝粥.
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苏晚晴要公开讲道.
这倒是意外.
系统任务更新了.
[观察者]支线任务.
进度:3/10.
还差七次.
今天是个机会.
公开场合.
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
而且.
赵元昊那边.
应该也会派人去.
我得去.
但要小心.
不能太显眼.
吃完饭.
我回到客舍.
换了身干净衣服.
青色布袍.
洗得发白.
很普通.
混在人群里.
不会有人注意.
我走出客舍.
朝问道坪走去.
问道坪在迎客峰东侧.
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地面铺着青石板.
四周有石阶.
可以坐人.
我到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人了.
外门弟子.
杂役.
还有像我这样的预备人员.
大概两三百人.
散落在广场各处.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
石阶上坐下.
这里视野不错.
能看到整个讲道台.
又不会太靠前.
人群还在陆续到来.
我扫视四周.
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赵四.
他站在人群边缘.
眼神四处打量.
像是在找人.
我低下头.
避开他的视线.
又过了一会儿.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我抬头.
讲道台上.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
苏晚晴.
她今天穿着月白色流云法袍.
长发用冰玉簪简单绾起.
腰间佩剑.
面容清冷.
站在台上.
像一株雪中的寒梅.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目光扫过台下.
平静.
没有波澜.
"今日讲道."
"剑法基础."
声音清冷.
不高.
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剑为百兵之君."
"基础不牢."
"高楼易倒."
她开始讲解.
从握剑姿势.
到步法配合.
再到发力技巧.
讲得很细.
每一处都拆开来说.
台下有人认真听.
有人打哈欠.
有人交头接耳.
"基础而已."
"谁不会啊."
"浪费时间."
我听着.
心里却有些惊讶.
苏晚晴讲的基础.
和我平时练的.
不太一样.
她强调"意"先于"形".
"心静."
"剑才能稳."
"心乱."
"再好的剑招也是空架子."
她说着.
抬手.
腰间长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是简单的一刺.
很慢.
所有人都能看清.
但那一刺.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仿佛周围的空气.
都随着剑尖流动.
"看到了吗?"
她收剑.
"这一刺."
"练一万次."
"和练一次."
"没有区别."
"重要的是."
"每一次."
"都要知道为什么刺."
"刺向哪里."
"心里要有数."
台下安静了.
那些打哈欠的.
也坐直了身体.
我盯着她.
系统提示音响起.
[观察记录更新]
[目标:苏晚晴]
[行为:公开讲道]
[特点:剑道理念强调"心剑合一",基础重于形式,教学风格直接务实]
[评价:理念与主流"速成""华丽"倾向不同,更重根基与心性]
[任务进度:4/10]
我记下这些.
继续观察.
苏晚晴讲了一个时辰.
中间没有休息.
她讲得很投入.
偶尔会停下来.
回答台下提问.
有人问:"苏师姐."
"基础练好了."
"就能成为剑修高手吗?"
苏晚晴看他一眼.
"不能."
"但基础练不好."
"一定成不了高手."
干脆利落.
不留情面.
提问的人脸一红.
坐下不说话了.
又有人问:"苏师姐."
"您觉得."
"剑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苏晚晴沉默片刻.
"诚."
"诚于剑."
"诚于心."
"不欺人."
"更不欺己."
她说这话时.
眼神很认真.
台下有人若有所思.
有人不以为然.
我听着.
心里有些触动.
诚.
这个词.
在修仙界很少听到.
大家更看重资源.
看重天赋.
看重背景.
诚?
太虚了.
但苏晚晴说得很认真.
她是真的相信.
讲道接近尾声.
苏晚晴最后演示了一套基础剑法.
十二式.
每一式都很慢.
但连贯起来.
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她收剑.
"今日到此."
"散了吧."
说完.
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人群开始散去.
议论声又起.
"苏师姐讲得不错."
"就是太严了."
"基础练那么好有什么用."
"还不如学几招厉害的."
"就是."
我坐在石阶上.
没动.
看着苏晚晴离开的背影.
白色法袍在风中轻扬.
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我收回目光.
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一个人.
在广场另一侧.
石阶最高处.
赵元昊.
他站在那里.
身边跟着两个跟班.
目光望着苏晚晴离开的方向.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眼神.
很深.
他在看苏晚晴.
我低下头.
假装整理衣袍.
用余光观察.
赵元昊看了一会儿.
转身.
和跟班说了几句.
然后离开.
他走的方向.
不是回住处.
而是往内山门那边.
我等他走远.
才站起来.
混在人群里.
慢慢往回走.
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苏晚晴的讲道.
赵元昊的出现.
还有系统任务.
观察任务推进了.
但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信息.
关于苏晚晴.
关于赵元昊.
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客舍.
李二不在.
可能还在问道坪.
我关上门.
坐在床边.
回想刚才的细节.
苏晚晴讲道时.
台下有几个人.
听得很认真.
其中有一个.
我认识.
是上次在后山.
和苏晚晴一起练剑的那个内门男弟子.
他坐在前排.
全程专注.
眼神里带着崇拜.
还有一个人.
坐在角落.
穿着杂役衣服.
但气质不像杂役.
他听得很仔细.
偶尔会点头.
像是在印证什么.
这些人.
都是线索.
我需要时间.
慢慢梳理.
下午.
我去了一趟公告栏.
选拔细则还没公布.
但贴了一张新通知.
"三日后."
"问道坪."
"内门弟子赵元昊."
"主讲'灵气基础运用与实战技巧'."
赵元昊也要讲道.
我盯着那张通知.
心里一沉.
他刚去听了苏晚晴的讲道.
转头就自己安排讲道.
时间还这么近.
是巧合?
还是有意?
我转身离开.
回到客舍.
关上门.
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天空.
云层很厚.
可能要下雨了.
系统没有新提示.
[观察者]任务还是4/10.
我需要加快进度.
但急不得.
太急.
会暴露.
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开始修炼.
"引气诀"运转.
灵气缓缓流入.
很慢.
但很稳.
我要变强.
要活下去.
要离开这里.
所有阻碍.
都要跨过去.
夜色降临.
雨终于下了.
淅淅沥沥.
打在窗户上.
我睁开眼.
看向窗外.
雨幕中.
迎客峰的灯火.
明明灭灭.
像无数双眼睛.
在暗处.
静静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