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过去.
沼泽的雾气在黎明前最浓.
我守着火,眼睛盯着黑暗.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可能的情况.
赵莽会怎么做?
直接动手?
不太可能.
他是队长,要顾忌影响.
但回去的路上,机会很多.
沼泽里死个人,太正常了.
只要做得干净.
没人会追究.
我得防着.
防着他,防着赵家的人,防着那个散修.
谁都不能信.
天快亮的时候,赵平来换班.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起身,回了帐篷.
躺下.
但没睡.
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平在走动.
篝火噼啪响.
远处有妖兽叫.
一切正常.
但越是正常,越不对劲.
***
天亮了.
队伍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赵莽站在前面,看着地图.
"今天往回走."
他说.
"走另一条路."
"避开昨天那片区域."
他看了我一眼.
"林玄."
"你走中间."
"别掉队."
"是."
我应声.
心里松了口气.
走中间,至少安全些.
前后都有人.
赵莽想动手,也得找机会.
队伍出发.
沼泽的路不好走.
泥泞,湿滑,到处都是水坑.
雾气时浓时淡.
能见度很低.
我走在中间,前面是林峰,后面是赵家的一个子弟.
林峰走得很稳.
他实力强,经验也足.
遇到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反应.
我跟着他的脚印走.
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怎么脱身?
回到迎客峰,赵莽就没机会了.
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天多.
这一天多,是危险期.
我得熬过去.
***
中午.
队伍停下来休息.
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
大家坐下,吃干粮.
气氛很压抑.
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的声音.
赵莽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沼泽深处.
眼神阴沉.
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峰坐在我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
"昨天."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你真的只是迷路?"
我心里一紧.
但脸上没表情.
"嗯."
我说.
"幻音蝠."
"声音太乱."
"走岔了."
林峰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锐利.
像刀子.
"我听说."
他说.
"幻音蝠的叫声,不会让人走太远."
"最多几十丈."
"你走了多远?"
我沉默.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说远了,更可疑.
说近了,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不知道."
我说.
"当时脑子很乱."
"一直在转."
"后来清醒了,已经找不到路了."
林峰没再问.
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之前的轻蔑,多了审视.
还有怀疑.
他不再信我.
至少,不全信.
***
下午.
队伍继续走.
雾气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十丈.
大家走得很慢.
赵莽在前面带路.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时不时调整方向.
我走在中间,眼睛看着周围.
沼泽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不对劲.
我放慢脚步.
手摸向储物袋.
里面有神行符.
还有几张防御符箓.
都是之前买的.
希望用不上.
突然.
前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水.
然后是赵莽的低喝.
"停!"
队伍立刻停下.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我往前看.
雾气太浓,看不清.
只能听到水声.
还有粗重的呼吸.
"什么东西?"
有人问.
"妖兽."
赵莽的声音传来.
"铁线鳄."
"不止一只."
我心里一沉.
铁线鳄.
昨天那只,差点要了我的命.
今天又遇到了.
而且不止一只.
"准备战斗!"
赵莽喊道.
"散开!"
"别聚在一起!"
队伍立刻散开.
我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枯树旁.
手已经摸出了防御符箓.
雾气里,能看到黑影在移动.
很大.
速度很快.
水花溅起.
"左边!"
有人喊.
我转头.
一只铁线鳄从水里冲出来,扑向一个散修.
那散修反应很快,侧身躲开.
但铁线鳄的尾巴扫过来.
他来不及躲,被扫中胸口.
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
不动了.
死了?
不知道.
但肯定重伤.
"妈的!"
赵莽骂了一声.
他冲上去,手里多了一把长刀.
刀身泛着青光.
是法器.
他一刀劈向铁线鳄.
铁线鳄躲开,尾巴扫向他.
赵莽跳起,躲开.
落地,再劈.
其他人也动了.
林峰冲上去,拳头带着土黄色的光.
一拳砸在另一只铁线鳄的头上.
铁线鳄晃了晃,没倒.
反而张嘴咬向他.
林峰后退,躲开.
战斗很乱.
雾气里,人影和兽影交错.
水花,泥浆,血.
我躲在树后,没动.
手里捏着符箓.
眼睛盯着战场.
我不是不想帮忙.
是不能.
我实力太弱.
冲上去,就是送死.
而且,赵莽可能希望我死在这里.
我不能给他机会.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赵莽杀了第一只铁线鳄.
林峰和另外两个人合力,杀了第二只.
还有一只受伤跑了.
雾气里安静下来.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赵莽站在尸体旁,身上沾了血.
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很冷.
"你."
他说.
"刚才在干什么?"
我站出来.
"我在警戒."
我说.
"防止其他妖兽偷袭."
赵莽盯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冷笑.
"警戒?"
"躲得挺远."
"是怕死吧?"
我没说话.
默认了.
怕死,不丢人.
总比死了强.
赵莽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开始处理妖兽尸体.
铁线鳄的皮很值钱.
牙齿也是.
他割下皮,取下牙齿,收进储物袋.
然后看向那个受伤的散修.
散修还活着.
但胸口塌了一块.
嘴里在吐血.
"救他."
赵莽说.
但没人动.
救?
怎么救?
这种伤,需要丹药.
但丹药很贵.
谁愿意拿出来?
赵莽看向我.
"林玄."
"你有疗伤药吗?"
我摇头.
"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
我买不起丹药.
只有一些普通的止血草.
但那种伤,止血草没用.
赵莽又看向其他人.
没人说话.
散修躺在地上,眼睛睁着.
看着天空.
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赵莽走过去,蹲下.
"对不住."
他说.
然后一刀.
结束了.
干净利落.
没人说话.
大家都习惯了.
沼泽里,死人很正常.
受伤太重,救不了,就给他个痛快.
这是规矩.
赵莽收起刀,站起来.
"继续走."
他说.
"天黑前,找个地方扎营."
队伍再次出发.
气氛更压抑了.
死了人.
虽然只是个散修.
但提醒了所有人.
这里很危险.
随时会死.
***
傍晚.
我们找了个地方扎营.
地势比昨天高.
周围有石头,相对安全.
赵莽安排守夜.
"今晚三个人."
他说.
"我,林峰,赵平."
"其他人休息."
他没叫我.
我松了口气.
但心里更警惕了.
他不让我守夜.
是觉得我没用?
还是另有打算?
我不知道.
但得小心.
帐篷搭好.
大家进去休息.
我躺在睡袋里,没睡.
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莽在守夜.
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刀.
眼睛看着黑暗.
一动不动.
像尊雕像.
但我知道,他在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夜慢慢深了.
沼泽里起了风.
雾气被吹散了一些.
能看到星星.
很少.
但很亮.
我看着帐篷顶.
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
明天就能回到迎客峰了.
但回去之后呢?
赵莽不会放过我.
赵元昊也不会.
还有那个散修,他看到了我.
虽然现在没说.
但以后呢?
他会不会拿这个要挟我?
都有可能.
我得想办法.
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
***
天亮了.
队伍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今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顺利,下午就能回到迎客峰.
大家都很疲惫.
但眼神里多了期待.
想回去.
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莽走在前面.
速度比昨天快.
他想早点回去.
我也一样.
但越接近出口,越危险.
赵莽如果动手,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走在中间,手一直放在储物袋上.
神行符准备好了.
随时能用.
中午.
我们到了沼泽边缘.
雾气淡了.
能看到远处的山.
迎客峰就在那边.
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
队伍停下来休息.
最后一次休息.
大家坐下,喝水,吃干粮.
没人说话.
但气氛轻松了一些.
快到了.
快安全了.
赵莽坐在石头上,看着迎客峰的方向.
眼神复杂.
他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休息了一刻钟.
赵莽站起来.
"走."
他说.
"一口气回去."
队伍出发.
最后一段路.
很平静.
没遇到妖兽.
没遇到危险.
一个时辰后.
我们走出了沼泽.
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阳光照下来.
很暖.
大家都松了口气.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赵莽转身,看着我们.
"任务完成."
他说.
"回去之后,各自休整."
"选拔快开始了."
"好好准备."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深.
然后转身,往迎客峰走去.
队伍散开.
大家各自回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赵莽的背影.
心里没有轻松.
反而更沉重了.
他最后那个眼神.
像在说.
这事没完.
***
我回到迎客峰客舍.
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
没人.
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
长长吐了口气.
累.
身心俱疲.
但还不能放松.
我走到床边,坐下.
手在抖.
控制不住.
是后怕.
也是紧张.
这几天,太危险了.
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我躺下,看着屋顶.
脑子里开始复盘.
这次历练,我得到了什么?
阴魂木.
系统奖励.
还有,一堆麻烦.
赵莽的敌意.
林峰的怀疑.
散修的威胁.
还有赵元昊.
他才是幕后的人.
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得想办法.
在选拔开始之前.
我得有自保的能力.
我坐起来,打开系统.
查看阴魂木的奖励.
之前没仔细看.
现在有时间了.
系统界面亮起.
[阴魂木兑换列表已解锁]
[可兑换物品:]
[1. 匿影斗篷（残） - 100积分]
[2. 破禁符（一次性） - 50积分]
[3. 灵源丹（三品） - 30积分]
[4. 基础阵法图解 - 20积分]
[5. 随机技能书（低阶） - 10积分]
我看了看积分.
阴魂木兑换了150积分.
够换几样东西.
我盯着匿影斗篷（残）.
100积分.
很贵.
但效果应该不错.
匿影.
隐藏身形.
很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
换了.
积分减少100.
剩下50.
手里多了一件斗篷.
灰色的.
很薄.
摸上去像纱.
但很结实.
我披上斗篷.
心念一动.
斗篷亮起微光.
然后,我的身体开始变淡.
最后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
是视觉上的隐藏.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没人.
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效果很好.
但消耗也大.
我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失.
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坚持一刻钟.
但够了.
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收起斗篷.
又看了看破禁符.
50积分.
一次性.
但能破解大部分低阶禁制.
有用.
但我没换.
积分只剩50.
得留着.
说不定以后有更需要的东西.
我关掉系统.
躺回床上.
脑子里还在转.
选拔快开始了.
三关.
第一关,登天梯.
第二关,幻心阵.
第三关,实战.
我得准备.
但怎么准备?
登天梯,考验意志和耐力.
幻心阵,考验心性.
实战,考验实力.
我哪样都不行.
意志?
我前世是社畜,早就磨没了.
心性?
我只想躺平.
实力?
炼气三层,垫底.
怎么过?
我苦笑.
但没办法.
得过.
不过,就得死.
赵元昊不会放过我.
赵莽也不会.
我得想办法.
在选拔中,活下去.
我闭上眼睛.
累了.
先睡一觉.
明天再说.
***
我睡了很久.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还是没人.
其他人都没回来.
可能还在外面.
我坐起来,肚子饿了.
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
啃了几口.
没味道.
但能填肚子.
吃完,我走到窗边.
推开窗.
外面是迎客峰的夜景.
灯火点点.
很安静.
但我知道,这安静下面,是暗流.
每个人都在准备.
为了选拔.
为了活下去.
我看了很久.
然后关窗.
回到床上.
继续睡.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
赵莽.
林峰.
散修.
赵元昊.
还有系统.
我得理清楚.
首先,赵莽.
他对我有敌意.
但暂时不会动手.
在迎客峰,他不敢.
但选拔中,他可能会使绊子.
我得防着.
其次,林峰.
他怀疑我.
但还没到敌意的程度.
他更在意自己的前途.
只要我不挡他的路,他应该不会主动对付我.
但也不能信.
散修.
他看到我离队.
但没说.
为什么?
可能想拿这个要挟我.
也可能在等机会.
我得小心.
赵元昊.
他是幕后的人.
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我得想办法,查清楚.
最后,系统.
它给了我奖励.
但也给了我任务.
无敌.
我不想无敌.
但系统逼我.
我得在系统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
太难了.
我叹了口气.
翻身.
看着黑暗.
突然.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
但很清晰.
停在门口.
不动了.
我立刻坐起来.
手摸向储物袋.
匿影斗篷准备好.
眼睛盯着门.
谁?
赵莽?
还是那个散修?
或者,其他人?
脚步声停了很久.
然后,慢慢远去.
走了.
我松了口气.
但心里更警惕了.
有人盯上我了.
在暗处.
我得小心.
更小心.
我躺回去.
但没睡.
睁着眼睛.
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