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石阶上.
山风吹过来,有点凉.
远处测灵台的光芒还在闪烁,一个又一个身影走上去,接受命运的审判.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有人通过,有人淘汰.
这就是修仙界.
天赋决定一切.
灵根纯度决定一切.
资源,地位,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上台的那一刻,被决定了.
我转回头,沿着山道往下走.
脑子里,突然闪过青袍长老的话.
"你在问心路中,心性绝佳."
"甚至,超过了苏晚晴."
心性绝佳.
我苦笑了一下.
心性再好,有什么用?
灵根是丁下.
纯度是丁下.
潜力是丁下.
在修仙界,这就是原罪.
我走到半山腰,找了个石阶坐下.
远处,测灵台的光芒还在闪烁.
我坐在那里,看着.
看了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光芒渐渐暗淡.
直到广场上的人,慢慢散去.
直到最后一道检测光芒熄灭.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该回去了.
明天,去外务堂报到.
杂役弟子的生活,要开始了.
我沿着山道往下走.
脚步很稳.
心里也很稳.
既然留下了,就好好活.
杂役弟子,也是弟子.
总有机会的.
我这样想着,走下山道.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
第二天清晨.
我早早醒来.
推开客舍的窗,外面天色刚蒙蒙亮.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要去外务堂报到.
杂役弟子,听起来不太好听.
但至少留在了青云宗.
至少还有机会.
我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袍.
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对着水盆照了照.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整理好衣领,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其他客舍的门都关着.
通过问心路的人,昨天已经分配好了去处.
外门弟子有专门的住处.
天骄们更是直接进了内门.
只有我们这些杂役弟子,还留在迎客峰的客舍里.
我走下楼梯.
大堂里空荡荡的.
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盹.
我走出客栈,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
迎客峰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杂役弟子模样的人匆匆走过.
都是去外务堂报到的.
我跟着人流,穿过几条街巷.
外务堂在迎客峰的东侧.
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门口挂着牌匾,写着"外务堂"三个大字.
门前已经排起了队.
大约二三十人.
都是昨天测灵台淘汰下来的.
我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低声交谈.
"听说杂役弟子要干三年苦力."
"三年后,如果表现好,可以申请外门考核."
"考核?咱们这资质,能通过吗?"
"谁知道呢..."
声音里透着无奈.
我安静地站着.
目光扫过队伍.
突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峰.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和一名执事说话.
我愣了一下.
林峰不是乙中吗?
他应该直接进外门才对.
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林峰转过身.
他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走了过来.
"林玄."他叫我的名字.
"林峰师兄."我点点头.
"别叫我师兄."他摆摆手,"我现在也是杂役弟子."
"为什么?"我问.
林峰沉默了一下.
"测灵台的结果,是乙中."他说,"但长老说,我灵根有瑕疵."
"瑕疵?"
"土灵根纯度不够."林峰的声音很低,"虽然整体评价是乙中,但主灵根只有丙下."
他顿了顿.
"长老说,这种情况,进外门也是垫底."
"不如先在杂役堂磨炼三年."
"如果三年内能突破到炼气中期,再申请外门考核."
我看着他.
林峰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神深处,有种压抑的东西.
"你呢?"他问.
"丁下."我说.
林峰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我们之间陷入沉默.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轮到林峰了.
他走进外务堂.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木牌.
"杂役堂,灵植园."他说.
然后看了我一眼.
"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
脚步很稳.
我看着他走远.
然后轮到我了.
我走进外务堂.
里面很宽敞.
几张长桌后面坐着执事.
我走到最左边那张桌前.
执事是个中年男人.
脸色蜡黄,眼睛半眯着.
"名字."他头也不抬.
"林玄."
执事翻开一本名册.
手指在纸上滑动.
突然,他停住了.
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点奇怪.
"林玄?"
"是."
执事又低头看了看名册.
然后站起身.
"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内堂.
我站在原地.
心里有点疑惑.
怎么了?
难道我的名字有问题?
过了几分钟,执事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人.
青袍长老.
我愣住了.
青袍长老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玄."他开口.
"弟子在."我躬身行礼.
"你的名字,刚才在测灵堂被叫到了."
我抬起头.
"测灵堂?"
"对."青袍长老说,"昨天测灵结束,名单整理时发现漏了一个人."
"就是你."
我脑子嗡了一声.
漏了一个人?
什么意思?
"现在测灵堂那边,还在等你."青袍长老说,"跟我来."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发干.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袍长老转身往外走.
我愣了几秒,跟了上去.
走出外务堂.
外面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眼神里充满好奇.
青袍长老脚步很快.
我小跑着跟上.
"长老..."我开口.
"别问."青袍长老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们穿过迎客峰的街道.
往测灵台的方向走.
越走,我心里越乱.
漏了一个人?
怎么会漏?
昨天明明所有人都检测完了.
难道...
我突然想起昨天下午.
我坐在半山腰的石阶上.
看着测灵台的光芒熄灭.
然后下山.
难道那时候,还有人没检测?
不对.
我明明看到最后一道光芒熄灭了.
所有人都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脚步却不敢停.
很快,我们来到测灵台所在的广场.
昨天人山人海的地方,今天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人站在测灵台前.
我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晴.
她站在测灵台左侧,手里拿着玉简.
旁边还有几名执事.
测灵台上,阵纹还在缓缓流转.
青色的光芒时隐时现.
青袍长老带我走过去.
"人带来了."他说.
苏晚晴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点点头.
"开始吧."
我站在原地.
手脚有些发凉.
"上去."青袍长老说.
我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上测灵台.
脚下的玉石冰凉.
阵纹在我脚下延伸.
我走到测灵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阵眼.
"把手放上去."苏晚晴的声音传来.
我低头看着阵眼.
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
手掌按在阵眼上.
冰凉.
然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阵眼开始发光.
青色的光芒顺着阵纹蔓延.
很快,整个测灵台都被光芒笼罩.
我站在光芒中央.
闭上眼睛.
等待结果.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我感觉到不对劲.
掌心的温热,变成了灼热.
阵眼在发烫.
我睁开眼睛.
看到脚下的阵纹在剧烈闪烁.
青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频率很快.
和昨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昨天那些检测者,阵纹都是平稳流转.
光芒也是均匀的.
但现在...
阵纹在跳动.
光芒在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我抬起头.
看到苏晚晴皱起了眉.
她手里的玉简在发光.
光芒也在闪烁.
旁边的执事们面面相觑.
青袍长老上前一步.
盯着测灵台.
"怎么回事?"他问.
"阵纹不稳定."一名执事说,"检测结果无法读取."
"原因?"
"不知道."
青袍长老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盯着玉简.
手指在玉简上划动.
"检测还在进行."她说,"但数据混乱."
"混乱?"
"灵根属性无法识别."苏晚晴抬起头,"纯度数值跳动太大."
她顿了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青袍长老脸色一沉.
他看向我.
眼神锐利.
"林玄."
"弟子在."
"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特殊的东西?
我摸了摸怀里.
只有那块深灰色的石头.
还有系统.
但系统...
"没有."我说.
青袍长老盯着我.
看了几秒.
然后转向苏晚晴.
"继续检测."
"是."
苏晚晴手指在玉简上快速划动.
测灵台上的光芒更亮了.
阵纹闪烁的频率更快.
我感觉到掌心的灼热越来越强.
像是要烧起来.
我咬紧牙关.
忍着.
突然,阵眼发出一声轻鸣.
嗡——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苏晚晴手里的玉简,光芒猛地一暗.
然后恢复正常.
"数据稳定了."她说.
青袍长老上前一步.
"结果?"
苏晚晴看着玉简.
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
"灵根属性,五系杂灵根."
"纯度..."
她顿了顿.
"丁下."
广场上一片寂静.
我站在原地.
手掌还按在阵眼上.
阵纹的光芒渐渐暗淡.
最后熄灭.
我收回手.
掌心一片通红.
有点疼.
我走下测灵台.
脚步有点虚.
青袍长老看着我.
眼神复杂.
"丁下."他说.
"是."我低下头.
"五系杂灵根,纯度丁下."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摆摆手.
"去外务堂报到吧."
我躬身行礼.
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晴还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玉简.
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转过头.
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稳.
心里却很乱.
刚才的检测,不对劲.
阵纹的闪烁.
光芒的跳动.
玉简的异常.
还有最后那声轻鸣.
都不对劲.
我的灵根是丁下.
我知道.
但检测过程,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是系统在干扰吗?
我想起之前.
系统对因果观测的质疑.
它不希望我过度依赖预知能力.
那它会不会...
干扰测灵台的检测?
我不知道.
也没法问.
我只能往前走.
穿过广场.
离开测灵台.
回到迎客峰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心里很冷.
丁下.
五系杂灵根.
纯度丁下.
这就是我的资质.
这就是我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继续往前走.
外务堂还在等我.
杂役弟子的生活,要开始了.
我这样想着.
脚步没有停.
只是心里,多了个疑问.
刚才的检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疑问,像根刺.
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