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捉虫.
动作很稳.
但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测灵台那边.
有东西在看着我.
这种感觉很清晰.
不是错觉.
我停下动作,直起身,看向那个方向.
测灵台在青云宗深处.
离灵植园很远.
但我能感觉到.
那道目光.
冰冷.
漠然.
像在观察一只虫子.
我深吸一口气.
低下头.
继续干活.
现在想这些没用.
我只是个杂役弟子.
炼气一层.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它自己露出马脚.
或者等系统.
系统最近很安静.
自从上次给出三个选项后,就再没动静.
像在休眠.
也好.
至少不用听它念叨"无敌"了.
我捉完一垄虫,直起身擦汗.
太阳已经偏西.
该收工了.
回到棚屋.
我简单洗漱,吃了点干粮.
然后盘膝坐下.
开始修炼"基础炼气诀".
灵气很稀薄.
比灵田那边还差.
但我还是坚持运转周天.
一点一点.
很慢.
但很稳.
修炼了两个时辰.
丹田里的气旋稍微凝实了一点.
微不可察.
我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
棚屋里没灯.
只有月光从破窗照进来.
我躺下.
看着屋顶的茅草.
明天还要早起.
继续捉虫.
继续修炼.
继续等.
日子就这样过.
一天.
两天.
三天.
我渐渐习惯了灵植园的生活.
早起.
去灵田.
捉虫.
除草.
浇水.
中午休息.
下午继续.
傍晚收工.
修炼.
睡觉.
很规律.
也很枯燥.
但至少安稳.
没人来找麻烦.
赵元昊没来.
林峰也没来.
苏晚晴也没再来.
好像大家都把我忘了.
也好.
我乐得清静.
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给一株灵稻施肥.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
是王芸.
她走过来,站在田埂上.
"林玄."
"在."
我放下工具.
"明天不用来灵田了."
她看着我.
"有任务."
我愣了一下.
"什么任务?"
"测灵台那边需要人手."
她说.
"杂役处抽调几个人过去帮忙."
"你被选上了."
我心跳快了一拍.
测灵台.
又是测灵台.
"具体做什么?"
我问.
"打扫."
王芸说.
"测灵台检测结束后,需要清理现场."
"维持秩序."
"都是些杂活."
"但很重要."
她顿了顿.
"明天卯时,在杂役处集合."
"别迟到."
"是."
我点头.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测灵台.
又要去测灵台了.
那道目光.
还在吗?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施肥.
动作很稳.
但心里那根刺,又开始动了.
---
第二天.
卯时.
我准时到了杂役处.
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都是杂役弟子.
穿着灰扑扑的布袍.
表情麻木.
眼神空洞.
像一群行尸走肉.
我站到队伍末尾.
低头.
等.
过了一会儿.
一个中年执事走出来.
他扫了我们一眼.
"人都到齐了?"
"齐了."
旁边一个杂役弟子回答.
"好."
中年执事点头.
"今天去测灵台帮忙."
"规矩都懂吧?"
"不该看的不看."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听的不听."
"老老实实干活."
"谁要是惹事."
他顿了顿.
眼神冷下来.
"直接逐出宗门."
"明白吗?"
"明白."
我们齐声回答.
声音有气无力.
"出发."
中年执事转身.
我们跟在他身后.
离开杂役处.
穿过几条小路.
走上一条宽阔的玉石大道.
大道两侧是高大的灵木.
灵气浓郁.
比灵植园强多了.
但没人敢多吸一口.
都低着头.
快步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
是一座高台.
测灵台.
我抬起头.
看向那座高台.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通体由白玉砌成.
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高台四周.
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这次通过问心路的修士.
他们穿着各色法袍.
神情各异.
有的紧张.
有的期待.
有的故作镇定.
还有的.
像林峰.
站在人群边缘.
握紧拳头.
眼神坚定.
赵元昊也在.
他站在人群前方.
身边围着几个人.
有说有笑.
神情轻松.
像来郊游的.
我收回视线.
低下头.
跟着队伍走到广场边缘.
中年执事停下.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
"别乱跑."
"是."
我们应声.
然后散开.
各自找地方站着.
我找了个角落.
靠着一棵灵木.
低头.
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高.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我能感觉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
一个青袍长老走上测灵台.
他环视一周.
广场瞬间安静.
"测灵台检测."
"现在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传得很远.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检测顺序."
"随机抽取."
"叫到名字的."
"上台."
他抬手.
测灵台上空浮现一个光幕.
光幕上.
无数名字在滚动.
像抽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着光幕.
光幕停了.
第一个名字浮现.
"张大山."
人群中.
一个壮汉愣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
走上测灵台.
他走到高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阵眼.
阵眼上.
放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把手放上去."
青袍长老说.
张大山点头.
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
光芒很淡.
是土黄色.
阵纹流转.
很快.
石碑上方浮现一行字.
"灵根:土,金,木三系."
"主灵根:土."
"品级:丙下."
张大山脸色一白.
手抖了一下.
"下去吧."
青袍长老说.
张大山低着头.
走下测灵台.
背影有些佝偻.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语.
"丙下..."
"太差了."
"估计只能当杂役了."
声音不大.
但很刺耳.
我看向张大山.
他走到人群边缘.
蹲下来.
抱着头.
肩膀在抖.
我没再看.
收回视线.
第二个名字出现了.
"李秀儿."
一个女修上台.
她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
光芒是水蓝色.
很柔和.
"灵根:水,木双系."
"主灵根:水."
"品级:乙上."
女修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笑容.
她走下台.
立刻有人围上去.
恭喜.
奉承.
她笑着回应.
眼神里带着得意.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个名字被叫到.
一个个修士上台.
结果各异.
有人欢喜.
有人愁.
众生相.
显.
我站在角落.
静静看着.
像在看一场戏.
一场关于资质的戏.
灵根决定一切.
品级决定未来.
很残酷.
但很真实.
终于.
光幕停了.
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
"林峰."
我抬起头.
林峰深吸一口气.
握紧拳头.
走上测灵台.
他走到阵眼前.
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
光芒是土黄色.
很浓郁.
阵纹流转.
比之前所有人都快.
石碑上方浮现文字.
"灵根:土,火,金三系."
"主灵根:土."
"品级:乙中."
林峰愣了一下.
然后.
嘴角咧开.
笑了.
他松开手.
走下台.
脚步很稳.
眼神很亮.
乙中.
不算顶尖.
但已经不错了.
至少.
不用当杂役了.
他走到人群里.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点头回应.
然后.
他看向我这边.
我低下头.
没看他.
光幕继续滚动.
又过了几个人.
然后.
停了.
"赵元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赵元昊.
赵元昊笑了笑.
整理了一下衣袍.
从容上台.
他走到阵眼前.
把手按在石碑上.
动作很优雅.
像在品茶.
石碑亮起.
光芒是金色.
很刺眼.
阵纹疯狂流转.
速度极快.
石碑上方浮现文字.
"灵根:金,火双系."
"主灵根:金."
"品级:甲下."
甲下.
广场上响起一阵吸气声.
"甲下!"
"双灵根!"
"还是主金!"
"不愧是赵家嫡系..."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元昊收回手.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走下台.
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恭喜.
奉承.
讨好.
他一一回应.
风度翩翩.
然后.
他看向我这边.
眼神很淡.
像在看一只虫子.
我低下头.
没看他.
但能感觉到.
那道目光.
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看向测灵台.
高台上.
青袍长老抬手.
光幕继续滚动.
名字一个个浮现.
修士一个个上台.
结果一个个出来.
众生相.
继续显.
我站在角落.
静静看着.
心里那根刺.
越扎越深.
测灵台.
有东西在看着我.
我知道.
它还在看.
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