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嘻嘻不嘻嘻了...
破陵空間中,空氣被腐臭完全浸透,藺君婪死死盯著那群拼臉怪物,胸腔裡卻像壓著千斤巨石,心臟狂跳到快要炸開.
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因為他的心智在這一瞬間,像被活生生撕裂——這種極度掉san的場景,正瘋狂摧毀他僅存的理智.
他的心智,還太年輕.失憶後,他的心智沒有經過漫長歲月的磨礪.哪怕身軀強悍無匹,可人格卻尚未成熟.
一旁江泰則在崩潰過後,很快咬牙恢復了過來,畢竟風風雨雨五十多年,他見過盜洞裡腐屍白骨,見過棺槨裡長滿蛆蟲的屍水等,太多了,不同於藺君婪,他的心智早被磨得粗硬,不至於徹底崩掉.
江泰側頭望見藺君婪的痴傻模樣,心裡猛地一沉.
再無敵的人也怕精神攻擊呀...
"小哥,穩住!"江泰一把扯住藺君婪的手臂,聲音粗啞卻咆哮似的:"你要是崩潰瘋了,就全完了!"
這人臉拼貼的怪物,雖是也把他怵得頭皮發麻直想發狂,但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這六隻拼臉者似乎很是忌憚藺君婪,畏手畏腳的,圍上來後就不敢再靠近他們一步..
江泰知道他們絕對還有活路,但還得看藺君婪的精神和生理能不能「撐住」要是完全喪失理智發瘋,保不齊又會像剛剛那樣——不....可能更嚴重,出於自保的本能,到時沒準只要是活物都會被殺!
沒了理智的瘋獸,超乎想像的破壞力,永不力竭的瘋狂動能,就這種生態位不知哪個次元的頂點存在,任何生物只要還未超脫物理極限都得死..
當然,現場的活物不只有拼臉者,也包括更加脆弱的他和周鋒.
[叮!檢測到宿主理智臨界崩潰,警告:宿主失憶後人格形成時序過短,心智結構不穩,繼續直視不可名狀之物,將令宿主自我識別崩潰!]
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貫穿腦域,所有的瘋狂瞬間壓下,藺君婪登時閉起眼,眉頭緊鎖.
"穩住了?"江泰見狀稍微放鬆了下,隨後神色一黯,又嘀咕道:"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說著,他眼角餘光就瞄到一隻拼臉者往前動了一下!
"小哥!"
藺君婪被江泰一聲急呼驚動,渾身肌肉猛然繃緊,雙眼雖是緊閉,卻仍記得六隻拼臉者的方位,強壯的身軀微微轉動,像在校正角度般四面警戒,儼然一副再有異動隨時暴起反制的態勢.
果不其然,六隻拼臉者一見這架勢就又像靜止了一般.....不動了.
"小哥....牠們是真的怕你...."
江泰大喜過望地說道,撇過頭卻發現藺君婪仍舊眉頭緊鎖,沒什麼反應,他心裡就又一涼,知道情況可能遠比自己想像還要嚴峻..
"小哥...要不把覺天鍪拿出來用用?"
藺君婪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閉眼憋著一口氣道:"上面還有什麼魔念,賭我戴還不如賭你戴,至少我還能善後...."
"我這記性....誒~?"
江泰一怔,這句話反倒讓他靈光一閃!
他想到就目前來看,自己和周鋒就是累贅,因為最後不管怎樣,就算瘋了,藺君婪這種逆天存在都絕對死不了,困境並不是由他造成,而是....
"小哥..覺天鍪我戴,周鋒交給我!"江泰視死如歸地堅定說道.
藺君婪仍閉著眼,微微一愣:"你確定?"
"我包裡手機有我女兒的資料,我知道小哥你死不了絕對能出去,真有萬一就拜託你了."
"別搞."藺君婪語氣一沉:"先別急著戴,真到絕路了再說."
他說著,撐了一下肩上的周鋒,隨後略微側身,讓背包往下滑了半寸,想把那個裝著覺天鍪的袋子遞給江泰.
可下一瞬,藺君婪的動作忽然頓住,一股極端的異樣感從脊椎竄起..
他本能地睜開眼.
黯黃的光線中,昏迷的周鋒背上———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團蠕動的東西.
那團東西靜靜地伏在那,表面濕滑,灰白,微微鼓脹,像是在呼吸.
冷汗順著藺君婪的臉頰滑下,他這才看清———
外觀像是沒有人類五官的頭部,整體呈圓錐狀,表面濕滑且佈滿皺紋與孔洞.中央有一道垂直裂縫般的開口,看起來像嘴又像呼吸孔,內部暗沉潮溼,還有液體緩緩滴下...
藺君婪呼吸一滯,就在那裂縫下方,多條粗細不一的觸手,濕黏,柔軟卻帶著肌肉感,每一條都像能自行伸縮,纏繞或探測.
整體給人一種深海生物般的感覺,既像章魚又像某種不該存在的寄生體.
藺君婪心臟一緊,氣息紊亂,不及細想,腦中只剩一片嗡鳴,全身暴起雞皮疙瘩,額頭上的青筋炸裂,他抬起手,反射性地就想把這團噁爛生物拍掉!
記憶新生以來,初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威脅和驚悚!
但他大手一揮卻什麼也沒碰到,一旁江泰則早已看傻,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只記得不過是個轉眼,那坨恐怖的東西就出現在昏迷的周鋒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最可怕的是,連離最近的藺君婪也沒察覺到,要知道昏迷的周鋒可是被他扛在肩上,那坨生物幾乎是在藺君婪的耳邊而已....
[叮!危險警告:宿主新生人格即將崩潰,啟動強制模式:宿主意識凍結,行動將由系統主導,接管程序倒數——10,9...]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劃過腦海,再不及尋找那團恐怖生物,藺君婪只覺得有股絕對的力量將他的思緒往下拖拽,意識迅速模糊間,他一把將覺天鍪丟給了江泰,這是最後能做的了...
江泰手忙腳亂地一把接住覺天鍪,瞅見藺君婪眼神渙散,失去神采的瞬間———
所有的異變,同時動作!
六隻拼臉者幾乎在同一秒動了起來!
原本靜止不動的牠們忽然齊齊抬頭,臉上的縫線抽動,膿液滲出,彷彿被某種信號喚醒.
江泰心頭一緊,本能往後退一步,心想:完了,要撲上來了!
但下一秒,他又發現哪裡不對.
牠們的確朝他們這個方向撲來——
卻在逼近的瞬間偏轉了軌道,像是直接掠過他身旁.
那種速度快得誇張,風壓擦過他的臉頰,冷得像刀.
江泰這才看清,牠們的目光並非鎖定他們,而是越過他們,指向——後面陰影.
陰影裡傳出濕潤的蠕動聲.
那坨曾趴在周鋒身上的異形,不知何時已滑進墓壁深處,
像蛇一樣蜿蜒消失,拖出一條黏稠的黑痕.
拼臉者們幾乎在同一瞬間衝出,六具高大的身影疾掠而過,拖出詭異的殘影.
最後一隻與藺君婪擦肩而過,牠的臉幾乎貼近他的側頸,那張被縫線拉扯的嘴微微開啟———
對著藺君婪,低聲吐出一串不屬於人類的語言:
「ɣ'nrha… zu'th ae… kr'onn–tha s'rieh…」
那聲音低沉,黏稠,像液體在震動中共鳴,不像是耳朵聽見,而是在腦子裡直接響起.
音節彼此重疊,構成一種違反邏輯的頻率,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古老卻瘮人.
六隻拼臉者追著那坨生物,很快沒入了黑暗,整個過程不過數秒,江泰呆立在原地,雙手舉著覺天鍪,懸在頭頂,掌心滿是冷汗.
他可差點就要把覺天鍪給戴上了...
[叮!經檢測,確認宿主意識進入休眠狀態,啟動主導權強制覆寫——宿主肉體現由系統全面接管!]
[叮!檢測到未知概念具現體向宿主發出訊息,系統已自動錄製封存,將於宿主解鎖進程達標時自動釋放!]
[叮!系統根據掃描宿主記憶設定新任務:〈找到回家的路〉.目標人物:周鋒,江泰.座標屍坑巨像,假定概念為「地藏王」的超位生物殘念———設置成功,系統首次執行任務,開始!]
接連數聲系統提示音響蕩在無意識的腦海中,而在外的江泰看來,此時的藺君婪沒有絲毫生氣,一點人味都沒有,什麼都感覺不到的虛無..
彷彿那副軀殼只是被什麼無形之物撐起來的.
江泰不敢開口也不敢靠近,可下一秒,藺君婪動了,動作步伐有種說不清的感覺,肩上的周鋒隨著他微晃,下一瞬,他伸手抓住江泰的手臂,隨即猛地一拉,江泰整個人被往上一抬,力量乾脆得幾乎沒有過渡,身體瞬間失衡,下一刻又被穩穩接住,像是被某種精密的力場托起後再落回掌中.
過程輕柔得近乎無感,江泰只覺整個人被牽引著,那感覺不像被拖行,更像被命運扯著走.
男人足尖輕點,帶著他們,往拼臉者來時的黑暗前行,似曾相識的名場面,同樣都是被拎著走,感受卻大不相同...
冷風簌簌,風聲在耳邊流動而過.
途中,強壯的男人不語,江泰雖不知道要去哪,但他也不敢出聲,只聞仙帝們的驚呼,宛如耳語般不斷迴響———
"這是...有道!?"
"步伐,角度,施力,平衡,無不完美,無不恐怖...."
"汝友來頭甚恐!"
...
江泰聽得只是越聽越惶恐,此時的藺君婪就像被奪舍了一樣,失去了靈動和往日神采,來頭甚恐?他當然知道藺君婪絕不簡單,但一群仙帝殘魂這樣說,他就更滲更慌了...
靜,靜得令人心慌,黑暗中的疾行,伴隨不安隨著顛簸,渺跡.
—————————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終於鬆動,前方沉重的陰影漸漸開闊,一縷冷光從穹頂裂縫灑下,照出那尊龐然巨像——地藏王.
空氣在這裡變得凝重,連腳步聲都顯得突兀.
藺君婪走到巨像前,放下周鋒,江泰兩人,神情呆滯,步伐仍穩,系統限制器仍在主導他的身體.
可那股瀟灑與囂狂,全然消失.
他停下,就那麼站著,面朝地藏王.
一動不動,神情空白,彷彿陷入了某種宕機狀態.
江泰在一旁看著,只覺得這場景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在面壁思過?
空氣裡只剩下低沉的風聲與石壁的回鳴,藺君婪沒有再動.
"那隻像章魚一樣的東西,是不是...從周鋒身體裡跑出來的?"
江泰試探道,眼下周鋒昏迷,藺君婪發矇,有意識的活人就剩他一個,滲得慌的他不得不提一下藺君婪最在乎的話題———周鋒.
看看藺君婪能不能回魂...
正當江泰期待藺君婪能給點反應的時侯,懷中覺天鍪忽地跳動了下,連周圍空氣似乎都跟著一震!
"哇靠!"
江泰驚叫,這才想起神軍的委託,以及地藏王存在的事實,他掏出覺天鍪晃了晃,問道:"各位仙長,咋整呀?"
預期中的至烈仙音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
是一聲清脆而致命的"喀噠"聲.
那聲音突兀地在甬道中炸開,金屬與彈簧的脆響像是敲在神經上,上膛,鎖定.
江泰愣住,猛地回頭.
手電的光刺破黑暗,冷冷照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剛剛暗算他們的彭康!
此時正舉著槍,黑壓壓的槍口對著他.
空氣,凝成了冰.
"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彭康冷笑著問道.
江泰不著痕跡地瞄了藺君婪一眼,回道:"活不活有差嗎?"
"呵呵,現在的話...確實沒什麼差別."彭康咧嘴笑了笑,又道:"至少你們拿到了鐵幕會要的東西,我的三千萬."
江泰輕蔑地笑了聲,現在藺君婪毫無反應,他這下一定得戴上覺天鍪了...
這趟根本就是個必死的局,這裏比什麼九大絕墓都要殘暴,沒有藺君婪這種逆天超人存在,壓根沒有活命的可能,被人家保護一路了,至少這次也該換自己挺身而出了!
彭康後方的眾多腳步聲越來越近,等人齊了,到時幾條槍對著自己,覺天鍪再邪門,再厲害也沒招.
江泰心一橫,指尖剛扣住覺天鍪的邊緣,冰涼金屬貼上掌心,準備往頭上一扣——
驀然,
手心一輕,像被什麼東西從手掌中抽走———緊接著,是一連串裝了消音器的槍聲,掃射開來連成一排火力!
彭康在射什麼東西!?
江泰驚詫,身體並沒感覺到中彈的劇痛,可覺天鍪眨眼間已不在手中,他回過頭,發現本該昏迷的周鋒——不知何時已然消失無蹤!
難道...!?
"人呢!給我滾出來!"
彭康面色慍怒大吼,舉著槍四周警戒著,樣子如臨大敵,他原本以為威脅最大的會是那個高大挺拔,一塵不染的長髮男人,結果對方從頭到尾就在那面壁思過,一動也不動,反倒是另外那個躺地上的年輕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開始只是緩緩地醒來,坐起,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可偏偏就在那一瞬,他對彭康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極淡,卻莫名透著一股殘忍詭異,像是在看一頭等著被宰的牲畜.
彭康頓時渾身一緊,心頭泛起寒意,還來不及細想,對方已經奪過江泰手中的戰盔一把戴上,身影隨即化為一抹殘影,直撲而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扣下扳機,一連串的掃射響起——可那身影已憑空消失...
"啊——————!"
一聲慘叫打破僵持現狀,是從彭康後方甬道傳來的,緊跟著是一連串的細密槍響,毫不間斷,可慘呼仍舊沒有停止!
接著甬道倉惶逃出幾個人,各個神色驚恐,像是在裡面碰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是魔鬼...魔鬼!"高個陳光剛跑出來就歇斯底里地叫著.
眨眼就死了兩個?
彭康看了看人數有些失神,他不明白為何看起來如此虛弱的周鋒會這麼超標..
難道———是那頂戰盔?
"出口就那麼大,槍都他媽的給我舉好!"
彭康厲聲喝道,隨即想回頭抓住江泰,看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可當他回頭地藏王座下哪還有江泰的影子,只剩那名還在面壁思過的長髮男人...
自己逃了?
彭康心中火起,端起槍就想射殺藺君婪,卻不曾想後方有人比他更早開槍———
"嘟嘟嘟嘟嘟!"
彭康忙回身,只見子彈像雨點般劃破甬道,擦牆,崩石,火光與硝煙翻湧之間,黑暗中的身影始終未曾真正被鎖定.
火力覆蓋下,速度極快的黑影甚至想從甬道竄出,他的動作極簡,甚至看不出閃避的痕跡,每一步,每一個身體傾角,彷彿都踩在「必然不會被打中」的刁鑽角度裡.
彭康六人驚愕,急切射擊,卻全數落空.終於,在槍膛裡傳來清脆的「喀」聲時,虐殺正式開始——
甬道衝出的黑影宛如狼入羊群般撲入包圍圈中.
周鋒一步跨進,右手直接穿過皮膚黝黑的壯漢腹腔,抓住了脊椎,喀啦一聲,整條脊骨像拔蘿蔔一樣被生生抽出來,帶著血肉模糊的脊髓,整條脊椎骨轉眼啪地甩在旁邊的陳光臉上,卡的極深,瞬間的血肉模糊,慘嚎頓起!
每一動作都簡潔到極致,如同經過無數次預演,沒有一絲多餘的浪費,精準,狠絕.
"那陳光不死也廢了,九個人瞬間剩五個....我滴媽...."
不遠處,江泰倒吸好幾口涼氣,剛才他想趁亂拉著藺君婪一起躲到地藏王座後方,結果一扯發現根本拉不動,最後只能自己跑了,擔心藺君婪還不如擔心他自己會成為累贅...
現在他看著周鋒以極其殘忍的方式瞬秒了兩個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他娘的戴上覺天鍪會變態成這樣?
貫穿人體那麼容易?都不用考慮佩戴者本身的因素?直接強化力量?
貌似只敏銳五感的話,這不太對勁吧..
"哈,銳知神覺造天機....殺!殺!殺!"
周鋒狂笑著,一腳踩著陳光的頭,一邊拔出嵌進頭殼裡的脊骨,伴隨還未嚥氣的陳光慘叫,顯得無比駭人.
見狀,彭康一伙當然不是吃素的,都是混跡冥地的狠人,很快就做出反應,這不是恐懼,而是本能——
槍,是唯一能殺死這怪物的東西.
但對佩戴著覺天鍪的周鋒而言,時間不是用來反應的,而是用來計算的.
眼底的世界是數百條紅線——不是彈道,而是可能性軌跡:
誰會先裝好彈匣,誰會搶先開火,誰手指滑動最熟練,誰的扣力最短…..
所有的未來都早已展開,他甚至能做到讓這幾個人,從頭到尾都換不了彈匣.
"阿南師!還有什麼陰邪法術趕緊使出來,再藏招我們都得死在這!"
彭康喊道,剛推開彈艙,一塊碎石「啪」地打在虎口,手指一鬆,彈匣掉地——還沒彎腰撿起,一條腿像鞭子般已抽至身前,膝擊撞胸,彭康連忙提槍一擋,"咚"的一聲沉悶,擋是擋到了,可力道卻重得像塊石碑壓下!
"嗚!"彭康痛呼,只覺得胸口快炸開,疼得雙膝跪地.
周鋒冷笑:"對魔鬼下降頭?"
其他人見狀急忙舉槍裝彈,彈匣還沒卡上,忽然「噗」地一聲——周鋒一腳踢起屍骸肉塊,碎肉內臟濺射,噴得他們臉上生疼.
一人躲在後排沒怎麼被噴到,一邊調整角度,剛把彈匣拍上去,手才伸向槍機準備拉開上膛——
周鋒卻早一步將手中脊骨抽了過去,啪地一聲響亮正中面龐,血肉模糊骨刺牢牢釘入,隨即往回一拉連人帶脊骨橫掃...
"啊啊——!"慘呼頻起.
江泰在一旁看得怵目驚心,喃喃吐槽道:"到底是脊髓劍還是人棍....手法這麼兇殘...."
忽地,血腥中,傳出不合時宜的聲音:
"找到回家的路...什麼鬼!?"
聲音之響之宏亮,令現場所有人動作一頓.
我去!
大佬回神了!
江泰大喜,藺君婪清醒,聽那語氣準是恢復正常沒跑了,所有的不安與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只要有這無敵裝逼佬在,那結局都是注定好了的!
"嗯?"
藺君婪疑了聲,察覺四周氣氛好像不太對,抬頭看了看地藏巨像,隨即轉身掃了一圈後,驚異道:"哎呦哇靠!覺天鍪怎麼戴鋒哥你頭上去了!?"
"哈,君哥你別插手."周鋒冷酷的神情上難得露出笑容.
重獲自由,殺性再難抑,憑恃覺天銳感殺狂心.
不等眾人反應,周鋒身形霎時一消,再見時已然指尖劃過一人的後頸,那人沒斷氣,可皮肉卻整片掀開露出白森森的頸椎,周鋒抬腿一腳踢碎,血噴得像壞掉的噴頭濺得旁邊的阿南師和一名持槍的小伙,兩個同時後退,槍都嚇得掉在地上..
剩餘站著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被自己正亂噴血的同伴擋住,周鋒順勢推了那屍體撞進他的懷裡,反應過來正想提槍打過去,卻先聽見他自己的肋骨喀拉喀拉全碎,下一秒低頭只見對方的膝蓋已經頂進去胸腔,骨架塌陷,心臟被擠成一灘血從鼻孔噴了出來!
嚇傻的年輕小伙見著這一幕,猛然跪下大哭求饒,周鋒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上前握住小伙的手腕,看似是要給扶起來———
"喀啦!"
年輕小伙痛呼,只見他的手腕被反折了九十度,整條手臂脫臼近乎脫節,緊接著"噗哧"一聲,反折的手臂已經反刺在自己的心臟上邊,小伙瞠目,雙眼寫滿了不甘與極度的恐懼,死亡.
藺君婪這邊,他和已經湊上來的江泰也是看得瞠目結舌...
"敢情周鋒剛剛是在殺著玩啊...你一醒他才動真格."江泰心有餘悸的說道.
藺君婪沒有回話,看著周鋒殺人,他總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而且周鋒身上的能量一直再漲,從剛剛到現在就沒停過,像回流一樣.
"邪降師就這樣?不對我下降頭嗎?"周鋒說著,一把將阿南師提了起來.
阿南師濁白的雙眼正視著周鋒,發抖著問道:"你是誰...你身上的煞和怨氣很濃重,你一定是殺了很多人!多到任何邪術都對你不起作用!"
"我是誰?你們不是知道嗎,我是魔鬼呀!"
周鋒說罷,就拉著阿南師的頭去撞石壁..
"咚!咚!咚!"一聲聲直讓人聽著肉疼的撞擊聲迴盪..迴響...
"歐買噶der...騰京骨雕者!"
藺君婪猛地驚呼出聲,他終於知道為何會感到熟悉了,他曾在騰京總警局詳細看過骨雕者的資料,包括骨雕者殘忍的殺人手法!
"沃草!灰陶匠!?"江泰也瞪大眼睛,忍不住爆了句粗.
周鋒聞言停下了動作,微笑道:"君哥你現在才發現,會不會太晚?"
"難怪.....這樣所有疑點就都說得通了,這樣看來,你現在這是恢復正常,還是.....從頭到尾都在演我?"
藺君婪歪了歪頭問道,想到周鋒有時會露出殺心,一副殺性很重的變態樣子,他還真分不清.
"恢復正常,君哥這段期間的記憶我都記得,謝謝!"周鋒鄭重道謝.
藺君婪看了眼周鋒身上還在瘋狂上湧的能量,擺了擺手道:"唉呀~自己人別客氣,哪知道我運氣這麼好,心血來潮路邊交個朋友,這朋友竟然還是最兇殘的都市傳說,緣分妙不可言吶!"
他知道周鋒沒有說謊,上湧的能量是原本屬於周鋒自己的能量,現在只不過是回流了而已,看來那隻連他都沒察覺到,突然出現在周鋒身上的生物———應該是奪舍類型的寄生物,那東西...甚至連他都沒發現它潛伏過...
恐怖呀.
想到那坨不可名狀的類章魚生物,藺君婪心底忍不住泛起一股涼意.
江泰:(●▼●;)
聽著兩人的對話,江泰內心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騰京骨雕者,在泯法之地又被稱為-灰陶匠,東寰最兇殘的都市傳說之一,從無人見過其真面目,見過他的人都死了,其象徵對生命的殘殺,殺人手法極其殘暴,專以人骨為素材,將脊椎雕成酒杯,指骨磨成珠鏈,甚至把頭骨剖半做成供器,隨機寄送示人無特定連結對象,誰也搞不清楚他想幹嘛,只知他是台殺人如麻的絞肉機..
一些藝術狂熱份子稱:他不殺人,而是「重塑」,是恐懼的化身,也是死者骨肉上的雕刻者.
這是骨雕者,然後現在這個叫藺君婪的超級猛人說,骨雕者是他心血來潮路邊認識的朋友?
看這個萍水相逢的他,不知其真實身分的他,著了冥地裡的道,所以就輕易來這鬼地方替人消災解咒?
敢情你tm啥都不知道,你們就「只是認識」!
媽賣批呦.....
心就這麼大!?
你們這段友情從頭到尾,就尼瑪一個「扯」字!
初見時,認為自己是遇到了兩個變態,結果還真是字面意義上的「變態」!
一個嚴重超模,一個恐怖殺星,這機率也是沒誰了....
正當江泰腦袋嗡嗡時,此時的阿南師腦袋已經像爛西瓜般,腦漿掛在石頭上順著縫隙滴成了線...
周鋒拎著不知道是暈死過去還是已經死掉的阿南師,眉頭皺了皺,感覺這邪降師應該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咔噠」從後方響起.
彭康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動作卻異常冷靜.他不再顧忌墓穴中潛伏的風險,抬手拔掉槍口上的消音管,像是在宣告這一槍不是偷襲,而是陪葬的開場.
"一起下地獄吧..."他低聲呢喃,猛然扣下扳機.
"周鋒——!"
藺君婪驚呼,卻已來不及.
砰!
火舌爆出的一瞬,周鋒偏頭閃過,子彈擦著髮梢飛過,未傷分毫.
"Holy shit....覺天鍪這麼浮誇?等等,現在是周鋒還是...天魔!?"藺君婪忽然想到.
這時,
周鋒冷冷回頭看向彭康,嘴角勾起弧度,像是早就算好了一切,"唰"的一聲,頃刻出現在跪地的彭康面前.
"我操你馬!你這怪物等著一起死吧,那養屍鼎裡的東西馬上就要來了!"彭康聲嘶力竭的吼道.
"我還是比較喜歡魔鬼這個稱呼,不過你對這裡還真是一無所知啊..."周鋒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冷笑道:"看來那邪降師有點東西,所有對你們致命的危險都讓我們給遇到了."
彭康見周鋒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頓時有些慌了,忙急問道:"你什麼意思?"
"你就沒想過,我被你們暗算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你可知道我頭上這頂戰盔,原本是什麼怪物戴著的嗎,為何你會覺得遇到我們能吃定我們?"
周鋒頓了頓,見彭康想通後露出的恐懼神情,又嘿嘿笑道:"是不是覺得遇到我們,能活就不錯了?"
是呀,誰說不是呢!
骨雕者周鋒不是真正的怪物,真正的怪物另有其人,要不是有這人在,那戴著覺天鍪的將軍古屍,估計根本沒有生物能拿他有辦法..
更何況彭康他們根本不知道覺天鍪背後的秘史,要是他知道這背後是整堆的仙帝道帝的還不得嚇瘋,噢,還有其他的克系生物.....嚇瘋你他ㄚ的!
江泰望著前方的殘虐,悻悻然的想到,主要是藺君婪實在太能裝了,不然彭康一伙必然不會傻到對他們下手,坑啊,我們這裏就是惡意滿滿的巨坑啊!
超模的藺君婪暫且不說,這戴上覺天鍪的周鋒,殺起人來,實力直逼藺君婪,妥妥的猛男一枚.
"啊—————————!"
彭康的慘叫還卡在喉嚨裡,周鋒的指尖已經像五根鋼釘,順著他的眉骨一路摳進顱縫.
喀啦——
骨縫裂開的聲音脆得像咬碎薄冰.鮮血沿著指縫噴湧,混著腦漿順著鼻梁滑下,滴進彭康還在抽搐的嘴角.他想喊,卻只發出「咯咯」的氣泡聲——聲帶已被周鋒的拇指從喉結下方挑斷,軟骨碎屑掛在氣管口,像一串被扯斷的珍珠.
彭康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你到底是周鋒,還是天魔無名?"
藺君婪一副嚴陣以待的問道,這被覺天鍪操弄的騰京骨雕者固然棘手,可要以不傷到周鋒為前提取下覺天鍪更棘手,可能比那古屍還難搞!
周鋒聞言怔了怔,隨即抬手取下覺天鍪,苦笑道:"是我,沒猜錯的話,剛剛覺天鍪自己震了一下,魔念應該是沒了."
"Holy moly..猜的你就敢戴?"藺君婪不敢置信道.
周鋒撓了撓腦袋,無奈笑道:"情況危急,還有我實在是太想殺人了,一個沒忍住...."
也是,藺君婪想到當時,周鋒和江泰兩人被鬼遮眼,拎來給地藏巨像看一下就沒事了,這覺天鍪八成也是這樣,這地藏王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呀...
"哈哈哈,瘋子."藺君婪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大笑,走上前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藺君婪,藺相如的藺,君主的君,貪婪的婪."
周鋒上前握住手笑道:"周鋒,鋒利的鋒,還有,我很利!"說罷,他突然抬手,拿著一節指骨就朝藺君婪的脖子刺去!
"啪!"
藺君婪反手一擋,兩指如鉗,正正夾住周鋒手中那截骨刺,指節與骨頭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周鋒微怔,剛要變招,卻發現自己手腕已被對方卡死———完全動不了.
"好扯淡的力量..."他喃喃低語,眼中一抹戰意浮現.
藺君婪笑得更燦爛了些,手指一扣,將骨刺奪下,輕彈指間轉了個圈.
"欸欸欸別鬧,剛握完手就想捅死我?這朋友交得太不穩定了吧."
周鋒收手,道了聲歉後,道:"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我要收回之前嘲笑你的話,你身上的殺氣鋒利到讓我感到威脅必須出手抵擋,周鋒周瘋,確實是鋒利的鋒,很瘋,你確實很利,很強大."藺君婪比了個大拇指誇讚道.
我滴乖乖...
兩個瘋子擱這互吹呢...
江泰見證著這一幕,內心吐槽完,插話道:"害你變成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看來不是什麼讓人著了道的邪祟...."
"確實,我為了殺人進過不少冥地,那種鬼神詛咒類的東西影響不了我,這種物理層面或者該說是生物層面才有可能."周鋒淡淡地說道.
藺君婪從包裡掏出手機,滑到周鋒的錄影上,問道:"這些你都想起來了嗎?"
"嗯,但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唯獨那段我想不起來,我想那生物是不想讓我想起來,牠是如何寄生到我身上的...噢,對了,那些人全是我殺的."周鋒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江泰:∑( ̄□ ̄;)
不是哥們,就算是在泯法之地的冥地,殺人可以不要說得這麼理所當然,輕描淡寫嗎?
"嘶.....那東西是在找強大的宿主啊,難怪當時牠突然冒出來,我有種被盯上的感覺....好噁."
藺君婪想到,當時周鋒可能是被那屍體嘴對嘴灌東西,再想起那坨生物給自己的威脅感,他就遍體生寒.
一時無話,現場氣氛僵持詭異..
江泰首先打破沉默,安撫道:"一物剋一物,看來拼臉者找上我們,不單單只是古屍沒了這麼簡單,可能就是因為那坨像章魚的生物,而那章魚明顯會怕拼臉者,不然也不用急著跑."
見兩人睜大眼睛齊齊看過來,江泰這才想起,當時清醒的人好像確實就他一個,他是唯一的見證者,於是他嘆了口氣,開始說起當時的情況..
半晌,
周鋒思忖了下,道:"回去要來補追一下克蘇魯了...."
"拼臉者.....沒印象,那坨像章魚的寄生生物我倒是看過類似的....咦!"江泰頓了下,雙眼圓睜,像是想起了什麼,激動道:"死靈之書!死靈之書會不會真的存在!?"
周鋒聞言也是一驚,問道:"那本記載著古神歷史及召喚方法的書?"
"對!現在沒有什麼不可能!"江泰激動道.
一旁,
藺君婪嘆氣:"So...?這麼掉san的東西,不怕了?"
聞聲,周鋒,江泰兩人眼神瞬間一黯,克系著實別沾為好,太尼瑪可怖瘋狂了.
"哈,有機會可以找找看,其實我也挺感興趣的."藺君婪笑了聲,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我比較好奇周鋒你身上的能量,你剛剛每次殺人的瞬間,都明顯漲了一大格,與回流不同,這是什麼?加護之類的東西?"
周鋒詫異,但隨即想起藺君婪說過他能看見能量之類的東西,便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但我第一次殺人的瞬間,確實明顯有感覺到身體素質的加強.....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低沉:"但我抓了幾個..噢,應該是幾隻都市傳說還有個熒光世代做過試驗,都沒像我一樣的效果."
"我在想,可能我從根源就和這些傳說中的生物不一樣...."
"祂們是長年流傳許久的傳說,而騰京骨雕者也不過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都市傳說."
"嗯~看來世界不只開啟了某扇大門,也為個別人開啟了門,都市傳說...世界或許是覺得無趣,想製造新一代的災厄."藺君婪沉著道.
周鋒瞅了眼江泰,忽然道:"可能,但就我的情況而言,我是摸索出了一些規律,但還沒試驗."
"規律?"
周鋒點頭:"只有殺老中才有強化效果,你們口中的屠支大佐,很可能就是世界給我的加護...."
"哇操...這是什麼惡趣味..."江泰抱著自己,一臉驚懼的看著周鋒,深怕自己人沒了.
藺君婪聽完後倒是兩眼放光,迫不及待道:"什麼試驗?"
"有點中二...."周鋒喃喃低語,但眼神卻逐漸冷冽起來,像是在整理自己即將說出的宣言.
下一秒,他緩緩舉起右手,指向江泰:"苦支惡地,唯你不殺!"
空氣一瞬間安靜得像是世界停止了呼吸.
江泰整個人僵住,雙眼死死瞪著那隻指向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宣判命運,卻又被寬恕般的不真實.
而藺君婪眯起眼,微微傾身,像是察覺了什麼異樣.
在那一瞬,他明確看見了,周鋒的能量,被減了一格.
就像某種條件成立後,規則機制自動執行了懲罰或代價,穩定,直接,乾脆——「削減一格」.
藺君婪瞇起眼睛,心底升起一絲警戒———殺人會漲格,放過則會被減去一格?
這規則與代價是把雙面刃,得虧周鋒不是奔著強化自己的目的而殺人,他自己本身就是個仇老中的變態殺人狂魔,不然這減的能量能把他給削弱削死.
"你什麼感覺?"藺君婪問道.
周鋒活動了下脖子,道:"明顯感覺到弱了一點."
"呃....我這邊也有感覺!"江泰弱弱地插話道:"苦支惡地,唯我不殺,前四字出來我能明顯感覺有某種枷鎖套在身上,後面四個字出來給我一種被解放了的感覺....."
藺君婪聞言走到江泰面前,上上下下掃視,道:"我看你身上的能量沒什麼變化,人也沒變化餒..."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老頭就是這麼無趣."江泰翻起白眼道.
"無趣....無趣...."周鋒忽地若有所思地說道:"都市傳說是一種願望,因為現實太過無趣,才會誕生這種願望,可能有個集體願望就是殺光老中支害,所以出現這種加護....."
藺君婪眼睛一亮,道:"例如介錯大潮?"
"非常有可能,畢竟他們是非常大的群體."周鋒頷首.
"咳..."江泰咳了一聲,示意藺君婪,周鋒兩人注意他一下,道:"周小哥說的都市傳說,我想補充一下."
"說."
江泰清了清喉嚨,正色道:"世界是混沌的,充滿歪理的,不合邏輯的,不存在任何意義,而從察覺到的人,不想承認的人的難過中產生的願望———「要是世界能有趣一點就好了」的這種願望,就是都市傳說."
話說完,藺君婪,周鋒兩人有些愕然的看著江泰:
"你自己總結出來的?"
江泰搖頭:"我那年代有種叫做輕小說?漫畫?唉呀,反正就是從一部叫遊戲人生的動畫裡看來的,印象特別深刻,所以就一直記到現在了,想不到現在被你們這麼一說,特別有感."
"遊戲人生?嗯....這段話後面還有說了什麼嗎?"藺君婪問道.
江泰想了一下,道:"那麼在這裏我也來幫忙吧,為了目前的形式美就這麼寫吧———「你聽過這樣的傳說嗎」,這段我認為是異界的唯一神在講話,然後就是一則訊息傳到主角的手機."
"這才是重點,你先別劇透."藺君婪肯定得點起頭,看了看四周,罵罵咧咧道:"媽的這破地方,趕緊出去了,那什麼克蘇魯,遊戲人生在這都沒得看!"
"確實,是得出去領錢了."周鋒附和道.
江泰則是喃喃低語道:"可仙帝神軍們的委託...."
正當三人各懷心思,都生出想出去的念頭時———
"...咔."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響,自他們身後傳來,如同濕毛巾從血泊中扯起.
周鋒瞬間轉身,眼中閃過寒光.
原本被他丟在牆邊,不知道死沒死的阿南師,竟不知何時仰躺了起來,全身僵硬,四肢張開,脖子處裂出一道恐怖的豁口,黑血噴湧,那顆血肉模糊的頭顱,竟硬生生自己拔離了脖頸,飄了起來!
"飛頭降!"
江泰大喝一聲.
飛頭降,為泰國極為邪門的降頭術之一,修煉者能讓頭顱脫離肉身,在夜間飛行吸血.初期修煉者頭部會連著內臟漂浮,需大量吸食人血或胎兒維生,功力高的頭顱可獨立飛行,不再拖著內臟,行動更為詭異迅捷,幾乎無聲無影..
江泰瞧見阿南師的頭顱下面沒有東西,心說不好,遇到了個道行很高的降頭師,剛要出聲提醒..
下一秒,那顆頭顱的頭髮突然四散如絲,嘴角裂開,露出一口血紅尖牙,面部猙獰,雙眼翻紅,竟宛如地獄中升起的惡靈.
"小心!"江泰驚叫出聲.
那顆飛頭猛然加速,拖著濃黑氣息筆直朝藺君婪飛去,眼窩裡爬滿血絲,嘴角掛著詭異笑意,像要啃穿他的喉嚨!
飛行的過程中,頭顱下方竟生出如同觸手般的東西在甩動,盤旋,抽動!
周鋒眼神一沉,彈身而起,抬腿一甩,精準砸向那顆頭顱!
"啪!"一聲爆響,飛頭當場被砸得腦殼偏斜,牙齒四濺,頭髮亂飛,場面駭人!
但那顆頭顱猛地一顫,又硬生生正回軌道,如同未受傷般,詭異至極,兇殘地衝破周鋒的攔截,直撲藺君婪面門!
"人頭人頭...在下面打爆了一顆,現在又來一顆?"
藺君婪無奈出聲,那飛頭似乎聽到了話語,飛行速度倏然一頓!
阿南師可是知道這萬千死人養屍局,那鼎裡養出來的東西有多恐怖,暗算周鋒的主意就是他出的,這...被打爆了!?
"嗖"的一聲.
藺君婪不退反進,一把抓住了阿南師的頭顱,提在面前嫌棄道:"騰京骨雕者都要叫我哥,靠我救的本人我,你這樣直接飛我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就是除了帥,沒半點用的廢物嗎?"
看著那如夢幻泡影般俊美帥臉,阿南師此刻只感覺到無比的恐懼,他驚覺自己的所有法力都像失效了一般,像碰到了什麼恐怖東西一樣全跑沒了!
霎時他就明白過來,在這墓穴裏,真正可怕的是這名神異男子!
勁風襲來,最後一眼是一巴掌呼了過來.
"啵!"
阿南師被一巴掌扇爆,爆成了一團血霧,空氣中唯剩碎骨與腦漿的焦糊味.
江泰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飛頭降這種東西,弱點是軀體毀壞,因為飛頭本身極難徹底毀壞,哪知道藺君婪一巴掌給扇爆,渣子都沒剩下,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死沒死透他不知道,但為求保險他還是快步衝回那具滿是黑血還躺在地上的屍體,什麼也沒說,撿起槍用槍托一頓猛砸,"噗噗噗!"的,直到看不出一絲人形他才罷手.
"江老頭你不給面子?"
藺君婪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江泰,他認為阿南師早就死透了,他那一巴掌下去沒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活.
"哎呦,這邪門法術玄得很,不是你物理攻擊就能徹底解決的啦!"江泰沒好氣地說道.
一切總算結束.
三人開口交談打哈哈時,忽聽得一聲沉悶低鳴,像某種古老機械在運轉,又像是空間本身在哀鳴.
"...那聲音從哪來的?"江泰轉身,看向地藏王巨像的方向.
下一瞬,地藏巨像的基底王座前,出現了一道濃濃的霧影門扉.
霧氣如泥濘般在空中翻騰,呈現出一種青綠混土的古怪顏色,像腐敗的濕苔,又像老舊青銅鏽蝕.
霧門靜靜懸在王座前方,四周空氣彷彿凝結,但腳下卻傳來一陣低頻的震顫,如脈搏般隱隱搏動.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像是有什麼龐然的意志正在門後潛伏——沒有聲音,卻像被一雙眼睛死死盯住.
江泰一見這門,總覺得眼熟,想了一下,喃喃道:"這好像是...."
話說一半,忽然間,霧門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拉扯,整片霧氣猛地向內翻卷!
像一口正在倒抽的巨肺,那團霧氣瞬間扭曲,旋轉,凹陷,原本瀰漫在門口四周的青綠色濃霧,如漩渦般猛地朝中心塌陷而去,捲起一陣刺耳的氣壓崩聲.
接著,一道如山崩雷鳴的巨大引力撕裂空氣,猛然襲來.
"艹——!!"江泰話都來不及說完,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之手狠狠拽住,雙腳離地,朝霧門飛去!
周鋒身形一震,原本還想抵抗,奈何霧門吸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抗,整個人也瞬間失去平衡,與江泰一同被吸入那片混濁而不祥的霧幕之中!
霧門吞噬了他們的身影,空氣中的濃霧仍持續旋轉數息,才緩緩停止,像從未出現過一般靜止下來.
唯剩藺君婪獨自留在原地,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