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在系統裡,
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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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坐在那裡,
讓那個空間,
在他身上,
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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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站在遠處,
背對著他,
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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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個人,
做了一個很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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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頭,
稍微,
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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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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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偏,
在玩家身上,
觸發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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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認識那個動作,
是,
那個動作,
讓某個人,
從他身上,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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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臉,
不是名字,
是,
那個角度,
那個偏頭的方式,
和他記憶裡某個地方,
的某個人,
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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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
有一個東西,
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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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痛,
是那種,
以為已經過去的東西,
又回來了,
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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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摘下設備,
只是讓那個感覺,
在他身上,
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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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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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把它叫做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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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頻率,
讓那條路,
自己,
又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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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沒有努力,
不是因為他沒有理解,
是,
那個路徑,
太深了,
所以,
只要有相似的觸發,
它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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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
也沒有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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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現在站的地方,
比以前寬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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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路徑,
還在,
還很深,
但他站在旁邊,
不是站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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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那個緊,
在他身上,
慢慢,
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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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消失,
是,
讓它在,
然後繼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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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還是背對著他,
偏著頭,
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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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看著那個背影,
感覺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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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可能也有他自己的深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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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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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地方,
S03說:
「黎烙,
我感測到一件事.」
「嗯,」他說.
「你身上,
有一個,
我一直能感測到,
但從來沒有辦法,
完全描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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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讓那句話,
在他身上,
沉一下.
「說,」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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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一下.
「它不是記憶,」它說,
「不是你去過的地方,
不是你學過的東西,
是,
更像是一條,
很深的路徑——
每次靠近某個頻率,
它就會被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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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黎烙說.
「你知道它在哪裡嗎?」S03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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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說,
「我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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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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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識別那個結構,」它說,
「但我沒有走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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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點頭.
「我知道,」他說.
「這讓你困擾嗎?」S03說,
「我能識別,
但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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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想了一下.
「不困擾,」他說,
「識別和理解,
是不一樣的東西.
你能識別,
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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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一下.
「那個路徑,」它說,
「懂了之後,
會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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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看著前方.
「不會,」他說,
「懂了也沒有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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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只是,
站的地方,
比以前寬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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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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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它說:
「我想我理解,
識別和理解的差距,
在這個地方,
最清楚.」
「是,」黎烙說.
「那個差距,
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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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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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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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深路徑,
還在他身上,
很深,
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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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走在它旁邊,
不在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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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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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摘下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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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緊,
已經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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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解決了什麼,
是因為,
他讓它在,
然後它,
自己,
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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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備忘錄,
在「知道停,也是往前」下面,
加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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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也沒有不難過.
只是站的地方,
比以前寬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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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行字,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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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備忘錄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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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系統的通知,
還在手機上,
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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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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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他不需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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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寬,
已經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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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那裡帶回來的,
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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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以前,
站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