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個地方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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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特別的地方,
只是一家他常來的咖啡館,
靠窗的位置,
外面是街道,
街道上有人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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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手機,
看著看著,
抬起頭,
看了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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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有一個瞬間,
非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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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
他以前,
在這條街上,
送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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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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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送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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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記憶,
是,
那個感覺,
就在他身上,
非常清楚,
非常真實,
但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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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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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感覺,
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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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街道,
還是街道,
人還是在走,
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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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
繼續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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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感覺,
在他身上,
留下了一個,
輕微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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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
送別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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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
但它在他身上,
待了那麼短的一瞬間,
非常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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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試圖理解它,
只是讓它,
在那個痕跡裡,
慢慢,
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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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個地方,
黎烙走著,
然後,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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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前面有什麼,
是他感覺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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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情緒,
在他身上,
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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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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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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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它不真實,
是因為,
它的質地,
和他自己的情緒,
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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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情緒,
是他走過那些地方,
帶回來的,
有他的節奏,
有他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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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是另一種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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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有人,
在很遠的地方,
正在感覺某件事,
然後那個感覺,
不知道怎麼,
在他身上,
出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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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的情緒數據,
剛才出現了一個,
非常短暫的,
異常——
不是你的基準頻率.」
「我知道,」他說.
「來源不確定,」S03說,
「但它的頻率,
和那個外部共振,
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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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讓那個資訊,
在他身上,
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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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外部的節奏,
不只是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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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開始有情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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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強烈的,
是那種,
非常遙遠,
非常輕,
但確實存在的,
情緒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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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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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一下.
「你能辨別嗎?」
「感覺像,」他說,
「但我不確定,
是我在辨別,
還是那個東西,
本來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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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這個差別很重要嗎?」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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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想了一下.
「重要,」他說,
「如果是我在辨別,
那可能是我的投射,
如果它本來就是這樣,
那它帶著它自己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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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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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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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是他的情緒,
已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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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留下的輕微痕跡,
還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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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試圖保留它,
也沒有試圖分析它,
只是讓它,
在它自己的速度裡,
慢慢,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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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
穿過你,
不是要讓你理解,
只是,
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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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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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那天晚上,
又進入了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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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進去,
不是因為想,
是因為,
那個咖啡館的感覺,
讓他想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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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還是背對著他,
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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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坐在那裡,
看著那個背影,
感覺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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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也許,
也有他自己的,
送別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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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玩家知道,
是他感覺到了,
那個背影裡,
有某個重量,
不只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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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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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讓那個不確定,
在他身上,
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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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人,
非常緩慢地,
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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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他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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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呼吸,
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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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的臉,
他看不清楚,
不是畫面模糊,
是,
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
沒有辦法,
對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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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有一個東西,
太接近了,
反而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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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人,
又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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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坐在那裡,
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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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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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
剛才那個瞬間,
那個人轉過來的一秒,
有一個東西,
在他身上,
非常安靜地,
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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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答案,
不是理解,
是,
一個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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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那個重量,
摘下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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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間裡,
讓那個重量,
慢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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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裡的低鳴,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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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
他沒有覺得它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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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身上,
有另一個聲音,
更輕,
更深,
比那個低鳴,
更安靜地,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