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我们还有两个同伴在 '祖父母' 家里,人多总比分散着安全."
朱婷婷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关节泛白.白雨薇低头盯着怀里的日记本,书页边缘被她指尖捻得起了毛边.刘天翔的目光在别墅间缓缓游移,最终落在赵泽宇身上,眼底闪过一瞬犹豫.
三人对视片刻,朱婷婷先轻轻点头,嗓音低哑而干涩:"也好."
白雨薇和刘天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脚步沉闷而谨慎.恐惧裹着他们的影子,对同伴的离世也感到一丝难过,在这个被任务扭曲的世界里,活着的人是彼此唯一的浮木,哪怕那浮木随时可能倾覆.
乡间小路静得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草叶的细微摩擦都能听见.风钻过蔷薇篱笆,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腐臭味随风时浓时淡,仿佛暗处有什么正在缓慢靠近.
赵泽宇走在最前面,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寂静放大,每走几步就会回头望一眼,确认没人掉队,那是他在一次次任务中养成的习惯,因为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成为永别的分界线.
黄磊握着铁棍走在队伍右侧,警惕地扫视两旁的房屋.别墅的门窗全都死死封闭,窗帘严丝合缝,偶尔有一丝阴影在布幕后闪过,像是在等他们走近.
他的目光在一栋门廊停住,挂着和 "祖父母家" 一模一样的 "Welcome" 牌子,只是字母间缠满墨绿色藤蔓,藤蔓的弯曲形状像一根根湿滑的手指,正悄悄攀附.
"哥... 你看那些影子." 赵雨菲的手指攥住赵泽宇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要被风吹散.阳光透过蔷薇篱笆投下细长的阴影,随风微晃,像一圈又一圈缓缓收紧的栅栏,将他们推向中央.
朱婷婷忽然停住,目光钉在小路左侧的一个凹陷处,一口枯井.井口用几块破木板遮着,缝隙间伸出几簇暗紫色的杂草,颜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土里吸干了生气.
"绕远点."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醒井底的什么,"昨晚有其他别墅里的任务者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赵泽宇抬手示意停下,离开枯井一段距离后问,"怎么消失的?"
朱婷婷的喉结缓慢滚动,"不清楚,但他的同伴说他说听见井里有小孩笑... 劝他别看,可他蹲下去刚掀开一块木板,就被什么东西抓了下去了."
刘天翔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闪光灯一亮,木板缝隙里,几根苍白的手指静静伸着,指甲缝嵌着黑色泥垢.可惜他们都看不到,只有赵泽宇瞥了一眼就匆匆催促众人加快脚步了.
一路上,沉默地像冰一样压下来.黄磊低声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泽宇说地对,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五分钟后,"祖父母家" 的别墅出现在雾气深处.阳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银铃般的笑,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哎呀,邻居家的孩子来暂住几天,可以啊."
老太太站在门廊上,围裙干净得像刚从柜子里取出,却在她轻拍时发出 "啪嗒,啪嗒"的湿响.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皱纹深处闪着玻璃珠般的冷光.
赵泽宇背脊一凉,用胳膊肘轻碰黄磊,低声道:"看好他们."
他一边说话一边扫视院子,晾衣绳上的床单换成了刺眼的白色,摇椅旁多了个黑陶罐,红布下溢出淡淡腥气.
"快进来吧,厨房正炖着汤." 老太太侧身让开,笑容像在招呼,又像在引诱.
赵泽宇踏进院子的一瞬,眼角扫过老太太脚边.那里有一道细长的湿痕,从屋里一直拖到门廊,深褐色中带着凝固的硬块,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行过后留下的痕迹.湿痕尽头,正摆着一个黑色陶罐,静静立在阴影里.
"思妍和王馨姐呢?" 赵雨菲忍不住问,目光在院子里四下搜索.
老太太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们说累了,在楼上歇着呢." 她转身走进屋里,脚步轻得像猫,"我去叫她们下来,正好开饭."
赵泽宇跟在她身后,心里的警钟愈发急促.客厅陈设与他们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可空气中却多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先前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刚清理过什么.茶几上多了两只倒扣的瓷碗,碗底的水渍尚未干透,旁边零落着几粒黑色的籽,像是某种浆果的残渣.
"奶奶,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上去找她们." 赵泽宇故意抬高声音,试探着朝楼梯走去.
老太太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从身边经过的手臂,声音轻得不对劲:"你先等一下,你们都等一下..."
赵泽宇心头一紧,猛地甩开她的手,几步冲上二楼.短短十几秒,他注意到昨晚被无数眼球侵蚀破裂的玻璃,以及被那具漆黑僵尸撞坏的房门和墙面,此刻竟全部恢复如新,连裂缝的痕迹都不见了.
他推开房门,迎面便是一个令人寒毛直竖的画面,王馨予双手握着一把尖刀,正缓缓朝自己的脖颈送去.刀尖已顶上皮肤,渗出一丝鲜血.赵泽宇顾不得多想,瞬间催动念力定住她的动作.
几秒后,其他人也赶到门口.周思妍跌坐在血泊中,双手捂着腰,脸色惨白;王馨予依旧保持着自杀的姿势,眼神空洞而死寂.众人急忙冲上去,合力拍开她手中的尖刀,将人死死按住.赵泽宇这才收回念力,脸色泛白,呼吸急促.
"快看思妍的伤!" 他低声催促.
"哥,思妍姐腰部被划伤了." 赵雨菲扶着她检查.
"馨予... 被控制了..." 周思妍声音虚弱,说完便昏了过去.
"我来帮她缝合伤口吧,幸好只是侧腰划伤,要是伤到内脏就麻烦了." 朱婷婷迅速吩咐众人拿针线,酒精等物.
门口,老太太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屋里的这一切,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