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宇的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敲在拉满的神经弦上.祖父那句沙哑低沉的 "别跑!给我回来!" 仍在耳边盘旋,音调里透着被冒犯的暴怒,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后颈,让汗毛根根竖起.
他不敢回头,只觉背后那道视线如毒蛇般沿着脊椎蜿蜒而上,冰凉,黏腻,死死贴着他的背影.
"砰!"
他猛地撞开二楼的房门,踉跄着冲进来,反手将门掩死,死死攥住门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肋骨发出闷响,冷汗从额角蜿蜒而下,滴在衬衫上晕出一圈深色.
王馨予正和朱婷婷低声交谈,见他脸色煞白,气息紊乱,齐齐站了起来.
"怎么了?" 王馨予声音微颤.
赵泽宇还没开口,指尖却感到一丝微弱却持续的震动.他低头一看,那根黄铜插销正缓缓地晃动,像是门外有什么在用力试探.
它的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执拗,仿佛耐心无限.插销与门框的摩擦声 "沙... 沙..." 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过分,每一下都像细针扎在鼓膜上,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别出声!" 赵泽宇压低声音,猛地捂住刚要开口的王馨予的嘴,另一只手竖在唇边.
王馨予被捂得一怔,眼里全是惊惶,喉咙里发出细微的 "呜呜" 声.
房间里瞬间没了动静.黄磊把铁棍攥得死紧;白雨薇她们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声响.
"吱呀... 吱呀..."
是硬物蹭着木地板的声音,慢悠悠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在走.声音从走廊那头过来,越来越近,带着种黏糊糊的拖沓感,听着不像锁链,倒像拖着团软乎乎的东西.
赵泽宇后背贴紧门板,屏住气往门缝里瞅.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上投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拉得老长,胳膊腿的比例看着格外吓人,像是被硬生生扯变形了.
突然,有东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一条细长的东西,湿漉漉的,还泛着光,在地板上慢慢爬,留下道亮晶晶的黏液印子.
"是舌头..." 朱婷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脸白得像纸.
黄磊下意识退了步,脚后跟磕在床腿上,差点把旁边的热水瓶碰倒.那 "舌头" 像是听见了,猛地停下,尖端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听动静.
几秒钟后,它缓缓缩了回去,黏液在地上拉出细丝.
走廊里的拖拽声慢慢远了,彻底没了声息.
众人刚松了口气,房间另一头的窗户突然响起 "咚咚咚" 的敲击声.
声音很轻,却敲得有节奏,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叩窗,带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赵泽宇猛地转头,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窗玻璃外,一张惨白的脸,正倒挂在窗外.头发垂下来挡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屋里,瞳孔里空荡荡的,没一点活气.最吓人的是他的嘴,嘴角还在往两边咧,都快到耳根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是... 是老王!" 刘天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手里的相机 "啪嗒" 掉在地上.
王馨予猛地抓起手边的古铜硬币,硬币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咬着牙往窗户走,眼里透着股狠劲,像是想用硬币镇住这东西.
"小心!" 赵泽宇低喝一声.
可就在王馨予快走到窗边时,窗外的脸 "呼" 地一下就没了,跟烟似的散了,只留下窗玻璃上几道淡淡的指印.
"咚!"
相机落地的响声还没消,走廊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润而粘滞的 "咔嚓" 声,夹杂着模糊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用力啃咬骨头,软骨被嚼碎的脆响透过门板传进来,让每个人的胃里都一阵翻江倒海.
咀嚼声黏腻,缓慢,像是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叹息,既像满足,又像遗憾.几乎同时,走廊与房间内的诡异现象全部消散.
"有点怪,就像是故意吓唬我们似的." 赵泽宇皱着眉,扫视众人,突然一愣,"雨菲呢?"
"刚才我洗澡出来,她说要去厕所." 周思妍回忆道.
"糟了!" 赵泽宇冲到厕所门口,猛敲:"雨菲!雨菲!"
"怎么又这样..." 朱婷婷喃喃道.
砰!砰!砰!水声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回应.众人的脸色逐渐发白.赵泽宇一脚踹向门,第二脚才将门踢开,厕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花洒在无力地冲刷地面.
他的心骤然一沉.黄磊上前想安慰,余光却瞥见四点钟方向的玻璃上,雾气被人用手指写下:
[任务:三人行 任务者:王辰,何志强,赵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