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
空气骤然一沉.
熟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侵入身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迅猛,更彻底.众人眼前瞬间一黑,意识被强行拽离现实,下坠感猛然袭来.
没有缓冲.
没有过渡.
仿佛整个人被丢进一口无底深井.
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却死寂得可怕.声音,触觉,甚至方向感,都在迅速剥离.
然后...
"啪."
脚下重新有了触感.
粗糙,冰冷的泥土.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眼.
他们已经站在一片荒废的农场前.
眼前,是一座破败的木屋.墙板发黑开裂,像是被长年风雨腐蚀过,屋顶塌了一半,残破的木梁歪斜地支撑着,随时可能坍塌.四周的篱笆早已倾倒,被疯长的杂草吞没,只剩零星几段还勉强立着.
远处,是一片死寂的树林.
树木密集得近乎压迫,枝桠交错,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那片林子没有风,却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
天色依旧灰白.
不像清晨,也不像黄昏.
更像是,永远停在某个不该存在的时间点.
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发紧.
何静站在人群一侧,目光死死盯着绍源,神色罕见地收敛.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靠近赵泽宇等人.
就在这时...
[任务开始]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白色文字浮现.
清晰,无情.
[提示一:日出前,不可进入树林]
[提示二:不得独自行动]
空气仿佛更冷了几分.
绍源已经动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环境,视线很快落在赵泽宇几人身上,停顿了不到两秒,便直接走了过来.
没有试探.
没有寒暄.
"你们之前合作过." 他说.
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判断.
他站定在赵泽宇面前,目光平静却锋利.
"那就你来带一组." 他淡淡道,"挑你信得过的人,护住自己的安全."
话落,他微微一顿,像是补充,又像是警告:
"我是个独行侠,不带人."
"我也不信任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冷:
"如果有人刻意害人,或者影响任务,我会将他当场处理."
"[银河神]组织的猎杀者,最好别露出什么马脚."
话音落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泽宇的肩.
就是这一下.
赵泽宇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阻滞.
那只手,像是无视了一切,直接穿透了他贴身布置的精神屏障.
仿佛那层防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股寒意,从背脊直窜上来.
好强.
而另一层念头,也在瞬间浮现.
"银河神..."
赵泽宇心中一沉.
那就是朱婷婷提过的... 那个在任务里乱杀人的组织?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你们... 终于来了..."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神情憔悴,眼眶深陷,像是几夜未眠.他们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那些不合时代的衣着,紧绷的神情,还有那只体型几乎堪比小型蒸汽拖拉车的灰白大狗,明显愣了一瞬,却根本顾不上多想.
"快,快进来!" 男人声音发颤, "那东西还在我女儿体内... 情况越来越糟了... 地下室,在地下室!"
女人几乎是拉着众人往里走,脚步慌乱: "我们是在她晕倒的地方发现异常的... 附近死了十几只羊,全都被... 被吸干了一样..."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敢回忆, "我们已经向贵族执行长求救了... 真的拖不起了... 求你们..."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带着众人冲进地下室.
石阶向下,越走越冷.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像腐败,又像血腥味.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何静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人..."
她微微偏头,示意绍源的方向.
"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杀的."
"听他的,活下来的概率很高."
赵泽宇心中一沉,没有回应,只是更专注地盯向前方.
地下室尽头.
火光摇曳.
众人看清那一幕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四肢与腰部,悬在半空中,身体不自然地微微扭曲.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 "脸" .
一瞬间.
是正常的少女面容,苍白,虚弱,带着惊恐.
下一瞬.
五官骤然错位,拉扯,塌陷,像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撕裂,眼眶空洞,嘴角撕开到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笑.
不断切换.
不断崩坏.
像两种存在,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
她每一次发出嘶哑的低吼...
周围的蜡烛便 "啪" 地熄灭一根.
光,在一点点消失.
黑暗,缓缓逼近.
绍源只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
手已经落在剑柄上.
出鞘.
一线寒光刚刚离开剑鞘的瞬间.
女孩那张扭曲的脸,突然停住.
下一秒...
表情变了.
不是痛苦,不是疯狂.
是 "惊讶" .
极其清晰的惊讶.
紧接着,她的面容瞬间恢复成普通少女的模样,整个人像失去支撑般,从半空中重重坠下.
"砰."
就在她落地的同时...
一团黑气猛地从她体内窜出!
没有停顿.
直冲出口!
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 原来不能穿墙啊."
绍源声音很轻.
下一刻...
一只被淡蓝色能量包裹的手,凭空出现.
精准无比地...
抓住了那团黑雾.
黑气在掌中疯狂扭动,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无数细碎的声音在重叠哀嚎.
绍源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手指,微微一收.
"咔."
没有爆炸.
没有挣扎.
那团黑雾...
直接被捏碎.
黑气溃散.
只剩下一枚失去光泽的黑色玻璃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