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未亮,灰白的雾气笼住荒野,远处景物被抹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几排枯黑的树木僵立在地平线上,如同被钉死的影子.歪斜的篱笆早已破败不堪,勉强围出一块空地,风一吹,发出细碎干裂的声响.
车子缓缓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泽宇推门下车,湿冷的空气瞬间裹上来,夹杂着土腥与腐草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他微微皱眉,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赵文杰与陈思雅紧随其后下车,两人神色沉静却警惕,视线迅速划过空地的每一个角落.
空地上已经聚了几人.
有人双手紧扣,指节发白,努力压住颤抖;有人倚着篱笆,眼神锐利地打量所有人,像在评估潜在威胁;也有人勉强挂着笑,表面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慌乱.
不远处,黄磊正蹲着抽烟,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见到三人,他眼睛一亮,立刻掐灭烟头,踩灭后快步走来,压低声音笑道:"恭喜啊,两位.我们又活着见面了."
他说着朝赵泽宇和陈思雅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
陈思雅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赵泽宇点了点头,还没开口,黄磊已经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得意:
"我觉醒了."
赵泽宇目光一凝.
黄磊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才继续道:"保命型的.能融进影子,还能带人一起进去,关键时候,可以直接消失."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兴奋与底气.
赵泽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多了一分惊喜.
保命能力,在这种任务里,往往比杀伤更重要.
自从分享了朱婷婷有关乱杀人组织的信息后,几人都不想在开阔的地方谈论过多关于自身的情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续又有人赶到.
熟面孔逐渐多了起来.
朱志远站在一旁,身形明显比常人更为壮实,目光低沉;王辰依旧一副观察者的姿态,不断打量周围环境;赖佳玲神色紧绷,站姿却依旧带着职业习惯的笔直,白雨薇站得不远,何静神情冷淡,目光幽深,让人不自觉避开,王馨予则轻轻活动着手腕.
陌生人与熟人交错站在这片荒凉的空地上,没有人真正放松.
几人简单交换了几句信息,便各自散开,站在空地上等待其余任务者.没人多话,气氛在无声中一点点绷紧.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破旧越野车缓缓驶来,在空地边缘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率先下车.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剑,锋芒内敛,却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
身形精壮,约一米七五,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稳得近乎刻意.腰间悬着一把剑,剑鞘古旧,边缘隐约透出冷光,这剑不像摆设.
他身后,一只灰白相间的狗跟着跳下车.
体型比普通哈士奇略大,毛发蓬松.那双眼睛冷得出奇,像是在 "审视" 周围的一切.
"二哈?"
白雨薇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狗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两秒对视.
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
一人一狗谁也没动,仿佛在无声较劲,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白雨薇: "..."
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那狗这才慢慢转开视线,嘴角微翘,像是赢了.
年轻男人已经走到人群中央.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没有停顿,也没有多余情绪.
"绍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干净利落.
"这次任务,我是队长."
短短一句话,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没有人反驳.
不是因为信服,而是因为,本能地不想挑战他.
他微微侧头,指向身旁的狗.
"它,副队长."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压低的骚动.
诧异,不解,甚至荒谬的情绪在空气里扩散,却没人真正开口质疑.
绍源的气场压得太稳.
而那只狗...
也不像普通的狗.
"我战斗的时候," 绍源淡淡补了一句, "听它的."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是商量.
是命令.
那只灰白大狗站在他身侧,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