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里.
月光照不进去.
黑.
我站在树后.
一动不动.
呼吸很轻.
眼睛盯着那片黑暗.
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虫鸣声停了.
又响起来.
风穿过树叶.
沙沙的.
然后.
我看到了.
人影.
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两个.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是李二.
还有那个黑影.
黑影比李二矮半个头.
穿着黑色斗篷.
看不清脸.
他们站在树林边缘.
说话.
声音很低.
我听不清.
只能看到李二点头.
黑影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
消失在树林深处.
李二站在原地.
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
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很小.
包在布里.
他揣进怀里.
左右看了看.
快步离开.
往客舍方向去了.
我等他走远.
又等了一会儿.
确定黑影没有回来.
才从树后走出来.
走到小树林边缘.
月光下.
地上有脚印.
很浅.
我蹲下.
仔细看.
黑影的脚印.
比李二的脚印小.
步幅不大.
走路姿势...
有点奇怪.
左脚比右脚重.
我记在心里.
站起身.
看向小树林深处.
黑漆漆的.
像深渊.
我没有进去.
转身.
离开.
回客舍.
一路上.
脑子里在复盘.
黑影是谁?
给李二的东西是什么?
任务.
还是别的?
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
睡不着.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观察者]任务进度:15%.
涨了.
但不多.
看来还需要更多信息.
我闭上眼.
强迫自己睡.
第二天一早.
我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推开门.
客舍走廊里挤满了人.
都在往外跑.
"快!中心广场!"
"公告出来了!"
"选拔细则!"
我心跳快了一拍.
终于来了.
我跟着人群往外走.
李二也在人群里.
他看到我.
笑了笑.
"林兄,一起去看看?"
我点头.
"好."
我们混在人群里.
往中心广场走.
路上.
李二一直在说话.
"听说这次规则变动很大."
"不知道会怎么改."
"希望别太难."
我听着.
偶尔应一声.
心里却在想昨晚的事.
他怀里那个东西.
还在吗?
到了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璧.
玉璧上.
金色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
安静下来.
我站在人群边缘.
也抬头看.
文字一行行出现.
[外门弟子选拔细则]
[一,选拔形式:团队任务制]
[二,队伍组成:五人一队,自由组队]
[三,任务地点:雾隐谷外围区域]
[四,任务内容:每队需在七日内,采集指定三种灵材,并抵达指定集合点]
[五,考核标准:灵材数量,质量,队伍抵达时间,队伍完整度]
[六,特殊规则:队伍内允许竞争,但禁止致死致残.任务过程中,可抢夺其他队伍灵材]
[七,注意事项:雾隐谷内存在妖兽,危险等级:中等.建议炼气三层以上修士组队前往]
[八,组队截止时间:三日后午时]
[九,任务开始时间:五日后辰时]
文字全部显现.
广场上.
炸开了锅.
"雾隐谷?那可是有妖兽的地方!"
"中等危险?我们这些炼气初期的进去,不是送死吗?"
"允许抢夺?那还组什么队?直接抢不就完了?"
"自由组队...谁愿意跟弱者一队啊?"
议论声.
争吵声.
恐慌.
兴奋.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我静静看着玉璧.
心里在分析.
团队任务.
果然.
陈姓子弟说的没错.
雾隐谷.
又是雾隐谷.
那个在我脑海里闪过光亮的地方.
中等危险.
意味着肯定有炼气中期甚至后期的妖兽.
采集灵材.
还要防备其他队伍.
七日内抵达.
时间不算宽裕.
最重要的是.
队伍完整度.
这意味着...
队伍不能减员.
至少不能减太多.
我看向周围.
很多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
寻找队友.
炼气四层,五层的修士身边.
很快围满了人.
炼气二,三层的.
则被冷落.
李二也在看.
他转头看我.
"林兄,你有什么打算?"
我摇头.
"还没想好."
"我认识几个炼气四层的朋友,"李二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再看看."
李二笑了笑.
"也好."
他转身.
往人群里挤去.
我留在原地.
继续看玉璧.
细则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
[雾隐谷地图及灵材图鉴,可于事务堂领取]
我记下.
转身.
准备去事务堂.
刚走几步.
听到有人喊我.
"林玄."
声音很熟.
我回头.
是赵元昊.
他站在广场边缘的亭子里.
身边围着几个人.
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
他朝我招手.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走过去.
"赵师兄."
"看到细则了?"他问.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很难,"我说,"我修为太低."
赵元昊笑了笑.
"修为低,可以找强力的队友."
他指了指身边那几个人.
"这些都是我赵家的子弟,修为都不错."
"你要是愿意,可以加入我们."
我看向那几个人.
他们都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摇头.
"多谢赵师兄好意,但我修为太低,怕拖累各位."
"怎么会,"赵元昊说,"团队任务,讲究的是配合.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做事稳重,我看好你."
他顿了顿.
"而且,你毕竟是林家子弟.我们赵家和林家,虽然有些竞争,但在这迎客峰,都是同乡.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话说得漂亮.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接受.
试探我和林家的关系.
也试探我到底有没有隐藏实力.
我低下头.
"赵师兄说得对,但我还是想自己先试试.如果实在找不到队伍,再来麻烦师兄."
赵元昊看了我几秒.
笑了.
"也好.那你先去忙.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多谢师兄."
我转身离开.
走出亭子.
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
一直跟着我.
直到我混入人群.
我才松了口气.
赵元昊的邀请.
不是好意.
是陷阱.
如果我答应.
就会被他的人全程监视.
在雾隐谷那种地方.
发生什么意外.
太容易了.
而且.
他说"互相照应".
潜台词是:如果你不加入,就是不给面子.
就是站在对立面.
我揉了揉眉心.
麻烦.
我走到事务堂.
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领地图和图鉴的.
我排了半个时辰.
才领到.
两张兽皮卷.
一张是地图.
画着雾隐谷的大致地形.
山谷.
森林.
河流.
还有一些标记点.
写着"妖兽出没区域","灵材分布区".
另一张是图鉴.
画着三种灵材的样子.
[雾隐草]——生长在雾气浓郁处,叶片呈灰白色,有微弱灵气波动.
[赤炎果]——生长在向阳山坡,果实红色,散发微热.
[铁木枝]——一种坚硬木材,生长在密林深处,树皮呈铁灰色.
我仔细看.
记下特征.
然后收起兽皮卷.
走出事务堂.
外面.
组队的热潮已经开始了.
广场上.
到处是人在喊.
"炼气四层,求组队!擅长追踪!"
"炼气五层带队,缺一个懂阵法的!"
"三人队,缺两个,要求炼气三层以上!"
我站在角落.
看着这一切.
心里在盘算.
找谁组队?
陈姓子弟?
他修为不高,但人还算靠谱.
李二?
不行.
太危险.
苏晚晴?
她应该不会参加这种选拔.
而且我也没资格邀请她.
正想着.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
是陈姓子弟.
他脸色不太好.
"林兄,看到细则了?"
"看到了."
"怎么办?"他压低声音,"我炼气三层,你炼气二层...没人会要我们的."
我沉默.
他说的是事实.
"要不,我们俩组队,再找三个?"他问.
"找谁?"
"我认识一个炼气三层的女修,人还不错.还有一个炼气四层的,但脾气有点怪."
"先见见吧,"我说.
"好,我去约他们,晚上在膳堂碰头?"
"行."
陈姓子弟匆匆走了.
我站在原地.
继续看.
看那些组队的人.
看他们的表情.
看他们的互动.
有人兴奋.
有人焦虑.
有人算计.
系统面板又跳出来.
[观察者]任务进度:18%.
涨了.
但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
更深入.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
往客舍走.
路上.
经过一片竹林.
竹林里.
有人.
我停下脚步.
是苏晚晴.
她站在竹林里.
背对着我.
看着竹叶.
一动不动.
我犹豫了一下.
没有上前.
转身要走.
"林玄."
她叫住我.
我回头.
她转过身.
看着我.
"看到细则了?"
"看到了."
"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她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
"雾隐谷,我去过."
我抬头看她.
"里面很危险,"她说,"不只是妖兽."
"还有什么?"
"人."
她顿了顿.
"还有雾."
"雾?"
"雾隐谷的雾,会干扰感知.炼气期修士在里面,很容易迷路.而且,雾里有时会藏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她摇头,"我只知道,进去的人,有的出来了,有的没出来.出来的,有的变了."
她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如果你要进去,记住一件事."
"什么?"
"别相信任何人."
她说.
"包括你的队友."
我心头一凛.
"为什么?"
"因为规则允许抢夺,"她说,"因为资源有限.因为人心,比妖兽更可怕."
她说完.
转身.
走进竹林深处.
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回荡着她的话.
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队友.
我握紧手里的兽皮卷.
转身.
继续往客舍走.
回到房间.
关上门.
我摊开地图.
仔细看.
雾隐谷.
外围区域.
三个灵材分布点.
相隔很远.
七日内.
要采集三种.
还要抵达集合点.
时间很紧.
如果路上遇到妖兽.
或者别的队伍.
会更慢.
我看向图鉴.
三种灵材.
雾隐草在雾气浓郁处.
赤炎果在向阳山坡.
铁木枝在密林深处.
三个地方.
环境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
队伍里需要不同特长的人.
懂药草的.
熟悉地形的.
战斗力强的.
我靠在墙上.
闭上眼.
脑子里在模拟.
如果我是赵元昊.
我会怎么做?
他会组一支强队.
快速采集.
然后...
守在集合点附近.
抢夺其他队伍的灵材.
或者.
直接在路上埋伏.
他有人.
有资源.
有情报.
优势很大.
而我呢?
我有什么?
炼气二层的修为.
因果观测者的能力.
还有...
对雾隐谷那一点模糊的感应.
不够.
远远不够.
我需要队友.
但必须是能信任的.
或者.
至少是利益一致的.
我想起陈姓子弟说的那两个人.
晚上见见吧.
看看再说.
我睁开眼.
看向窗外.
天色还早.
我决定再去一趟藏书阁.
查查雾隐谷的资料.
刚起身.
门被敲响了.
"林兄在吗?"
是李二的声音.
我走过去.
开门.
李二站在门外.
脸上带着笑.
"林兄,我找到队伍了."
"恭喜."
"是个五人队,队长炼气五层,实力很强.还缺一个人,你要不要来?"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真诚.
但我知道.
这真诚是假的.
"什么条件?"我问.
"没什么条件,就是一起完成任务.队长说了,只要听话,不拖后腿就行."
听话.
不拖后腿.
意思是.
当炮灰.
当苦力.
我摇头.
"算了,我已经有打算了."
李二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林兄,这可是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我知道,但还是算了."
他看了我几秒.
点点头.
"那好吧.祝你顺利."
他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
靠在门上.
深吸一口气.
李二的邀请.
和赵元昊的邀请.
本质一样.
都是陷阱.
只是包装不同.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
得出去.
我推开门.
走出去.
往藏书阁方向去.
路上.
又遇到了赵元昊.
他站在一座小桥上.
看着桥下的流水.
身边没人.
他看到我.
笑了笑.
"林师弟,又见面了."
"赵师兄."
"去藏书阁?"
"是."
"查雾隐谷的资料?"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
"林师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在算计你,对不对?"
我抬头看他.
"赵师兄说笑了."
"不是说笑,"他摇头,"我确实在算计你.但我也在给你机会."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竞争激烈.你不算计别人,别人就算计你."
"我邀请你,是因为我看好你.觉得你值得投资."
"但如果你拒绝..."
他笑了笑.
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拒绝.
就是敌人.
我沉默.
"赵师兄,我只是想靠自己试试."
"靠自己?"他笑了,"林师弟,你太天真了.在雾隐谷,没有团队,你活不过三天."
"也许吧."
"好,"他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
他转身.
准备离开.
又停下.
回头看我.
"对了,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雾隐谷里,有一种雾."
"会吃人."
他说完.
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心里沉甸甸的.
雾会吃人.
苏晚晴说雾里藏着东西.
赵元昊说雾会吃人.
是同一种东西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雾隐谷.
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我继续往藏书阁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组队.
雾.
妖兽.
抢夺.
信任.
所有信息搅在一起.
我需要理清.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我活着出来的计划.
我走进藏书阁.
找到关于雾隐谷的记载.
不多.
只有几本游记.
和一本残缺的"青云山脉妖兽志".
我翻开.
仔细看.
雾隐谷.
位于青云山脉外围.
常年雾气笼罩.
谷内有低阶妖兽出没.
偶尔有中阶妖兽游荡.
谷内盛产几种灵材.
但采集困难.
因为雾.
雾会干扰神识.
会让人产生幻觉.
会...
我翻到下一页.
字迹模糊.
只能勉强辨认.
"...雾中有影,似人非人,噬魂夺魄..."
我心头一跳.
噬魂夺魄?
我继续看.
但后面没了.
书页被撕掉了.
我合上书.
靠在书架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雾里有东西.
会攻击人的神魂.
这就是苏晚晴和赵元昊说的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
把书放回原处.
走出藏书阁.
天色已经暗了.
我往膳堂走.
陈姓子弟约了人.
晚上见.
我得去.
不管怎么样.
先看看队友.
再说.
走到膳堂门口.
里面人声鼎沸.
很多人都在讨论组队的事.
我走进去.
看到陈姓子弟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我走过去.
陈姓子弟看到我.
站起来.
"林兄,来了."
他介绍.
"这位是柳青青,炼气三层,擅长治疗."
柳青青是个瘦小的女修.
脸色苍白.
眼神怯怯的.
她朝我点点头.
"这位是吴刚,炼气四层,体修."
吴刚是个壮汉.
坐在那里像座山.
他看了我一眼.
哼了一声.
"炼气二层?"
语气很不屑.
我没说话.
坐下.
陈姓子弟有点尴尬.
"吴兄,林兄虽然修为不高,但人很稳重."
"稳重有什么用?"吴刚说,"雾隐谷里,靠的是实力.炼气二层,进去就是送死."
柳青青小声说:"吴大哥,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吴刚看向我,"小子,你确定要参加?别到时候拖累我们."
我看着他.
"我不会拖累任何人."
"口气不小,"吴刚冷笑,"行,既然陈老弟推荐你,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
"但我们还缺一个人.必须找个炼气五层以上的.不然这队,没法组."
陈姓子弟点头.
"是是是,我再去找找."
"抓紧时间,"吴刚站起来,"我只等你们到明天中午.找不到,我就找别的队了."
他说完.
转身走了.
柳青青看了我们一眼.
也站起来.
"我...我也先回去了."
她匆匆离开.
桌子旁.
只剩下我和陈姓子弟.
他苦笑.
"林兄,你看这..."
"没事,"我说,"他说的对,我们需要一个强力的."
"可是炼气五层以上的,谁愿意跟我们组队啊?"
我沉默.
他说得对.
炼气五层以上的.
要么自己组队.
要么被更强的队伍拉走.
谁会来我们这种弱队?
"再找找吧,"我说.
"嗯."
我们分开.
我回客舍.
路上.
月光很亮.
照在地上.
白茫茫的.
像雾.
我抬头看天.
星星很少.
明天.
会是晴天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三天后.
我必须组好队.
五天后.
我必须进雾隐谷.
没有退路.
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上.
打开系统面板.
[观察者]任务进度:20%.
还在涨.
但太慢了.
我需要加快.
我需要看到更多.
更深的联系.
我闭上眼.
试着回想今天看到的一切.
赵元昊的眼神.
李二的笑容.
苏晚晴的警告.
吴刚的不屑.
柳青青的怯懦.
所有人的脸.
在脑子里闪过.
像碎片.
我需要把它们拼起来.
拼成一个完整的图.
但我拼不出来.
还缺太多.
我睁开眼.
看向窗外.
夜深了.
该睡了.
明天.
还要继续.
我躺下.
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在转.
雾隐谷.
雾.
吃人的雾.
我到底.
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