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林峰,陈锋跟在后面.
三个人往密林深处走.
黑水潭的腥味越来越淡.
林峰的伤很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咬牙.
"撑得住吗?"我问.
"死不了."他喘着气说.
陈锋回头看了一眼.
"铁甲鳄没追来."
"它伤得也不轻."我说,"而且血玉莲没了,它没必要拼命."
话是这么说.
但我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
对了.
蓝袍修士.
他断了一条胳膊,引爆符箓跑了.
铁甲鳄追他去了.
现在呢?
他死了吗?
如果没死,他会去哪?
会直接退出试炼吗?
还是...
我停下脚步.
林峰看我:"怎么了?"
"不对劲."我说.
陈锋也停下来:"什么不对劲?"
我看向四周.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
但太安静了.
刚才黑水潭那边打那么凶,附近的妖兽应该都被惊动了.
要么逃,要么潜伏.
可现在,连鸟叫声都没有.
一片死寂.
"有东西."我压低声音.
林峰立刻绷紧身体.
陈锋的手按在储物袋上.
我们背靠背站成三角.
等.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息都像拉长的线.
然后,我听到了.
很轻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
不止一个方向.
左边.右边.前面.
包围.
"被盯上了."林峰说.
"不是铁甲鳄."陈锋说,"脚步声不对."
我也听出来了.
铁甲鳄的步子重,带着拖拽感.
这些脚步声很轻,很稳.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赵元昊的人?"林峰问.
"可能."我说,"但蓝袍修士刚跑,他们来得太快了."
除非...
除非他们本来就在附近.
一直在等.
等我们和铁甲鳄两败俱伤.
等蓝袍修士被解决.
然后,收网.
我手心出汗.
血玉莲在储物袋里.
烫手.
"怎么办?"陈锋问.
"冲出去."林峰说,"往出口方向."
"冲不出去."我说,"他们敢围,就有把握."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人影了.
三个方向,各两个人.
六个人.
都是炼气五层以上.
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小小的"李"字.
不是赵家的人.
"李家的人."陈锋脸色变了.
李家.
青云山脉另一个修仙家族.
实力比林家强,比赵家弱一点.
但也不容小觑.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交出储物袋."正前方的人开口.
是个中年修士,脸上有道疤.
声音很冷.
"凭什么?"林峰问.
"凭我们人多."疤脸修士说,"凭你们伤得重."
他看向我:"尤其是你,林玄.炼气三层,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盯着他:"你们一直在跟踪我们?"
"从黑水潭开始."疤脸修士说,"你们和赵家那帮人打的时候,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说.
"聪明."疤脸修士笑了,"所以,别挣扎.把储物袋交出来,我们放你们走."
"信你才有鬼."林峰说.
疤脸修士眼神一冷.
"那就别怪我们了."
六个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压力扑面而来.
我脑子飞快转.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林峰重伤,陈锋消耗也大,我只有炼气三层.
六对三,修为还碾压.
逃?
往哪逃?
后面是黑水潭,可能有铁甲鳄.
左右和前面都被堵死.
除非...
我看向地面.
"系统."我在心里喊.
[在.]
"有没有能暂时隐藏气息,或者制造混乱的东西?"
[检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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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因果值:45点.]
我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小球.
很小,藏在掌心.
"林峰,陈锋."我低声说,"我数到三,往地面砸符箓,然后往黑水潭方向跑."
"黑水潭?"陈锋一愣.
"铁甲鳄可能还在."林峰说.
"总比死在这里强."我说.
疤脸修士看我们嘀嘀咕咕,不耐烦了.
"最后三息.不交,就死."
"一."
我握紧迷踪烟.
"二."
林峰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张火球符.
陈锋也拿出两张风刃符.
"三!"
我把迷踪烟往地上一砸.
砰!
黑烟炸开.
瞬间笼罩周围.
"跑!"
我拉着林峰就往黑水潭方向冲.
陈锋紧跟.
身后传来怒喝.
"追!"
"别让他们跑了!"
黑烟只能干扰三息.
三息后,他们就会追上来.
我们拼命跑.
林峰伤口裂开,血又渗出来.
但他没吭声.
咬着牙跑.
黑水潭越来越近.
那股血腥味又飘过来了.
然后,我看到了.
潭边.
蓝袍修士躺在地上.
一动不动.
脖子被咬断了.
铁甲鳄趴在他旁边,正在啃食尸体.
听到脚步声,铁甲鳄抬起头.
猩红的眼睛盯着我们.
它身上也有伤.
鳞片掉了好几块,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它还活着.
而且,很饿.
"停!"我猛地刹住脚步.
林峰和陈锋也停下.
身后,李家的人追来了.
六个人冲出雾气,看到铁甲鳄,也愣住了.
三方对峙.
铁甲鳄看看我们,又看看李家的人.
它低吼一声.
疤脸修士脸色难看:"铁甲鳄...它怎么还在这里?"
"它受伤了,但没死."我说,"而且,它饿了."
铁甲鳄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它朝我们这边走了一步.
又朝李家那边走了一步.
犹豫.
它在判断哪边更容易得手.
"联手."疤脸修士突然说,"先杀铁甲鳄,再分胜负."
我看向他.
他眼神认真.
"铁甲鳄不死,我们都得死."他说,"它受伤了,现在是杀它的最好机会."
"信你?"林峰冷笑.
"我以道心起誓."疤脸修士说,"杀铁甲鳄期间,绝不攻击你们.违者,修为永无寸进."
道心起誓.
很重的誓言.
修士违背道心誓言,真的会道心受损,修为停滞.
他敢发,说明暂时可信.
但只是暂时.
铁甲鳄一死,誓言结束,该打还是打.
不过...
我看向铁甲鳄.
它已经决定先攻击我们了.
正朝我们冲过来.
"成交!"我喊.
疤脸修士挥手:"布阵!"
李家六人立刻散开,站成六角形.
每人手里拿出一面小旗.
"困兽阵!"陈锋惊呼.
小旗亮起光芒.
六道光柱升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牢笼,罩向铁甲鳄.
铁甲鳄撞在光壁上,被弹了回去.
它怒吼,疯狂撞击.
光壁摇晃,但没破.
"攻击!"疤脸修士喊.
李家六人同时出手.
火球,风刃,冰锥,全往铁甲鳄身上砸.
铁甲鳄皮糙肉厚,但受伤的地方扛不住.
伤口被撕裂,血喷出来.
"我们也上!"林峰说.
他咬牙,凝聚最后一点灵力,打出一道土刺.
陈锋扔出风刃符.
我没攻击.
我在看.
看铁甲鳄的状态.
看李家的阵法.
看周围的环境.
铁甲鳄快不行了.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吼声也弱了.
李家的困兽阵很稳,但消耗也大.
六个人脸色发白,灵力在快速流失.
等铁甲鳄一死,他们至少会虚弱三成.
到时候...
我摸了摸储物袋.
里面还有几张符箓.
但不够.
得想别的办法.
突然,铁甲鳄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它全身鳞片炸起,眼睛变成血红色.
"不好,它要拼命了!"疤脸修士喊.
铁甲鳄猛地撞向光壁.
这一次,光壁裂了.
咔嚓.
裂缝蔓延.
"加固!"疤脸修士急喊.
六人拼命输入灵力.
但来不及了.
铁甲鳄第二次撞击.
光壁彻底破碎.
六人同时吐血,倒飞出去.
铁甲鳄冲出牢笼,直奔最近的一个李家修士.
一口咬下.
那人惨叫一声,半个身子没了.
"老五!"疤脸修士目眦欲裂.
铁甲鳄转头,看向我们.
它已经疯了.
不管谁,都要杀.
"跑!"我喊.
但铁甲鳄速度太快.
它瞬间冲到林峰面前.
林峰想躲,但伤太重,动作慢了半拍.
铁甲鳄的爪子拍下来.
我扑过去,把林峰推开.
爪子擦过我的后背.
火辣辣的疼.
衣服被撕开,血涌出来.
"林玄!"林峰喊.
我爬起来:"没事."
铁甲鳄又来了.
这次是陈锋.
陈锋扔出最后一张防御符.
光罩撑起.
铁甲鳄一爪子拍碎光罩,陈锋被震飞,撞在树上,昏了过去.
只剩我和林峰了.
铁甲鳄转向我们.
它喘着粗气,血从嘴里流出来.
但它还在前进.
一步.
两步.
我握紧拳头.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逃不掉.
打不过.
怎么办?
突然,铁甲鳄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向天空.
我也抬头.
雾气之上,有什么东西在飞.
很快.
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到了.
一只纸鹤.
白色的纸鹤,翅膀上闪着淡淡的金光.
它飞到铁甲鳄头顶,悬停.
铁甲鳄盯着纸鹤,低吼.
纸鹤翅膀一扇.
一道金光落下,打在铁甲鳄头上.
铁甲鳄浑身一僵.
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死了.
我愣住了.
林峰也愣住了.
李家剩下五个人,全都愣住了.
纸鹤缓缓落下,停在我面前.
翅膀上,有一行小字.
"试炼监察."
"淘汰者,即刻传送出谷."
纸鹤转向李家五人.
金光一闪.
五个人同时消失.
被传送走了.
纸鹤又转向昏倒的陈锋.
金光闪过,陈锋也消失了.
然后,它看向我和林峰.
翅膀上的字变了.
"重伤者,是否选择退出试炼?"
"选择时间:十息."
我看向林峰.
他伤得很重,站都站不稳.
但他在摇头.
"不退."他说.
纸鹤转向我.
"你呢?"
我后背还在流血,灵力也快见底.
但...
"不退."我说.
纸鹤翅膀上的字消失了.
它飞起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
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雾气里.
周围又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林峰.
还有铁甲鳄的尸体.
以及,远处蓝袍修士的残骸.
"刚才那是..."林峰喘着气问.
"试炼监察."我说,"青云宗的人一直在看着."
"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看着我们怎么活下来."我说.
林峰沉默.
然后笑了.
笑得很难看.
"所以,我们过关了?"
"暂时."我说.
我走到铁甲鳄尸体旁.
它头上有个小洞,是被金光打穿的.
一击毙命.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
不,可能还不止.
纸鹤只是法器,真正的操控者,修为更高.
我蹲下来,检查铁甲鳄的尸体.
鳞片是好材料,能炼器.
血肉可以炼丹,或者做灵膳.
但最值钱的,是妖丹.
铁甲鳄是炼气七层妖兽,妖丹至少值两百灵石.
我剖开它的腹部.
在心脏旁边,找到了一颗土黄色的珠子.
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土灵气.
"妖丹."林峰走过来,"你收着."
"一人一半."我说.
"你救了我."林峰说,"而且,血玉莲也是你拿到的."
"没有你,我拿不到."我说.
我把妖丹收进储物袋.
然后,开始剥鳞片.
林峰也帮忙.
两人忙了一刻钟,把能用的材料都收起来.
铁甲鳄的尸体,还剩一堆血肉.
"可惜了."林峰说,"这么多肉,带不走."
"带得走."我说.
我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玉盒.
这是之前准备装灵植的,现在正好用来装妖兽肉.
虽然不能保鲜太久,但出去就处理掉,没问题.
我们切了最好的几块肉,装进玉盒.
剩下的,只能放弃.
"该走了."我说.
"去哪?"林峰问.
"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说,"等试炼结束."
我们离开黑水潭.
走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蓝袍修士的尸体还在那里.
眼睛睁着,看着天空.
死不瞑目.
我转回头.
继续往前走.
雾气还是那么浓.
但我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
看着这片山谷.
看着所有人.
看着生死.
看着选择.
我握紧拳头.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心里,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