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拳头.
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心里,更冷.
林峰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刀刃上沾着铁甲鳄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我们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雾气还是那么浓,能见度不到三丈.周围很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找个地方歇歇."我说.
林峰点头:"你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深."我摸了摸后背,衣服破了,血已经止住,"就是有点麻,可能沾了铁甲鳄的血,带毒."
"解毒丹还有吗?"
"有."
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吞下去.
一股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开,后背的麻痒感减轻了些.
我们找了个隐蔽的树洞.
树很大,根部腐烂出一个空洞,刚好能容两个人挤进去.我先进去,林峰跟进来,又在洞口撒了些驱虫粉.
洞里很暗,有股霉味.
我们背靠背坐下.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峰开口:"那个蓝袍修士..."
"死了."我说.
"我知道."林峰的声音很低,"我是说,他最后看你的眼神."
我沉默.
"他恨你."林峰说,"恨到骨子里."
"我知道."
"你不怕他报复?"
"怕."我实话实说,"但怕没用."
林峰没再说话.
我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血玉莲,铁甲鳄,蓝袍修士,林峰,狂风符,妖丹...画面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蓝袍修士那双睁着的眼睛上.
死不瞑目.
我叹了口气.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
[在.]
"任务完成了吗?"
[正在结算.]
[检测到宿主在'夺取血玉莲'任务执行过程中,采用'献莲引爆'方案,导致任务目标（百年血玉莲）损毁.]
[根据任务条款'获取完整血玉莲',判定为任务失败.]
我心脏一紧.
失败了?
那惩罚...
[但.]
系统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成功利用环境,妖兽,第三方势力,制造混乱并最终达成'清除威胁,获取替代资源'的实际结果.]
[综合评估:宿主行为符合'风险规避'与'利益最大化'原则.]
[系统判定:此为特殊情况.]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正在生成折中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
[任务'夺取血玉莲'变更为'清除黑水潭威胁并获取替代资源'.任务难度:炼气六层（实际）.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发放:]
[1. 修为提升至炼气五层中期（原为初期）.]
[2. 因果观测者经验+150,当前进度:3阶（脉络初显）→4阶（吉凶预判）.]
[3. 灵源掌控者经验+80,当前进度:2阶（气旋初成）→2阶（稳固）.]
[4. 获得临时技能'危机预警'（24小时内有效）:可模糊感知半径百丈内对宿主怀有明确杀意的目标方位.]
[备注:此方案为系统基于现实风险与宿主行为逻辑的临时调整.后续任务将严格遵循条款,请宿主注意.]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
修为提升了.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漩涡比之前更凝实,运转速度也快了些.炼气五层中期,离六层又近了一步.
因果观测者升到了四阶.
吉凶预判.
我试着集中精神,看向林峰.
没有反应.
看来不是随时都能触发,需要特定条件.
"系统."我又问,"那个蓝袍修士,我杀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因果观测者能力提升,可自行尝试观测.]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
脑子里浮现出蓝袍修士的脸.
然后,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线.
从他身上延伸出去,有七八条.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
其中一条最粗的线,连向我.
线是黑色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仇恨.
还有几条线,连向远处,不知道连着什么.
其中一条线,突然亮了一下.
我心头一跳.
"林峰."我睁开眼睛,"我们得走."
"现在?"林峰看向我.
"对."我站起身,"有人来了."
"谁?"
"不知道."我摇头,"但肯定不是朋友."
我们钻出树洞.
雾气还是那么浓.
我激活了'危机预警'技能.
脑子里出现一个模糊的感应.
东南方向,大概八十丈外,有三个人.
杀意很浓.
其中一个人的杀意,我有点熟悉.
是赵元昊.
"赵家的人."我压低声音,"三个,赵元昊带队."
林峰脸色一沉:"来得真快."
"他们应该是冲着血玉莲来的."我说,"但血玉莲已经没了,铁甲鳄也死了,他们找不到东西,肯定会怀疑."
"怀疑我们?"
"对."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祸水东引."
林峰看着我:"怎么引?"
"还记得那个黑衣散修吗?"我说,"他退走了,但没走远.我感应到,他还在附近,大概一百二十丈外,西北方向."
"你想让他们打起来?"
"对."我点头,"赵元昊找不到血玉莲,肯定会搜.黑衣散修藏在那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两边一碰面,谁都不会客气."
林峰皱眉:"但黑衣散修只有一个人,赵元昊那边三个,打不过吧?"
"不一定."我说,"黑衣散修是炼气六层,而且很谨慎.赵元昊那边,除了赵元昊本人,另外两个估计是炼气五层.打起来,黑衣散修就算赢不了,也能拖住他们."
"那我们呢?"
"我们趁乱走."我说,"往反方向,离开黑水潭区域."
林峰想了想,点头:"行."
我们开始行动.
我带着林峰,绕了个小圈,往西北方向靠近.
'危机预警'技能很好用.
我能模糊感应到黑衣散修的位置,也能感应到赵元昊三人的移动方向.
他们正在往黑水潭中心走.
速度不快,很谨慎.
"停."我拉住林峰.
我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前方三十丈外,有一片灌木丛.
黑衣散修就藏在里面.
他收敛了气息,但'危机预警'还是能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就在那儿."我低声说.
林峰看了一眼:"看不到."
"他藏得很好."我说,"但我们不用靠近,只要让赵元昊他们发现就行."
"怎么让?"
我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箓.
是之前没用完的泥沼符.
"用这个."我说,"往灌木丛旁边扔,制造动静.赵元昊他们听到动静,肯定会过来查看."
林峰接过符箓:"我来."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注入灵气.
泥沼符飞出去,落在灌木丛左侧五丈远的地方.
"噗——"
地面软化,变成一片泥潭.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雾气里,很清晰.
灌木丛里,黑衣散修动了.
我能感应到,他的杀意瞬间变得凌厉.
但他没出来.
他在等.
远处,赵元昊三人的脚步停了.
然后,开始往这边移动.
"走."我拉着林峰,往后退.
我们退到五十丈外,躲在一块岩石后面.
从这里,能看到灌木丛和泥潭,但看不清细节.
赵元昊三人出现了.
他们从雾气里走出来,呈三角阵型.
赵元昊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另外两人跟在左右,都是炼气五层,一个用刀,一个用鞭.
"刚才的动静,就是这里."用刀的那个说.
赵元昊没说话,盯着泥潭看.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灌木丛.
"出来."他说.
灌木丛里没动静.
赵元昊冷笑:"藏头露尾."
他抬手,一道剑气斩向灌木丛.
"唰——"
灌木被斩开一片.
黑衣散修的身影露了出来.
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眼神冰冷.
"果然有人."用鞭的那个笑了,"小子,把血玉莲交出来,饶你不死."
黑衣散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元昊.
赵元昊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炼气六层."赵元昊开口,"你是独行散修?"
黑衣散修还是不说话.
"哑巴?"用刀的那个皱眉.
赵元昊抬手,制止了他.
"朋友."赵元昊说,"我们只为血玉莲而来.你交出来,我们立刻走,绝不与你为难."
黑衣散修终于开口:"没有."
"什么?"
"血玉莲,不在我这儿."黑衣散修的声音很冷,"我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拿走了."
赵元昊眼神一凝:"谁?"
"两个人."黑衣散修说,"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他们用了计,让铁甲鳄自爆,拿走了妖丹和材料."
"长什么样?"
"没看清."黑衣散修说,"雾气太浓,他们动作很快."
赵元昊沉默.
他在判断黑衣散修话里的真假.
"你说铁甲鳄自爆了?"用鞭的那个问,"怎么爆的?"
"吞了血玉莲."黑衣散修说,"灵气暴走."
用鞭的那个看向赵元昊:"少爷,有可能.百年血玉莲灵气太浓,铁甲鳄本来就重伤,吞下去确实会爆."
赵元昊没理他.
他看着黑衣散修:"你说血玉莲被拿走了,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黑衣散修眼神闪了闪.
"我在找他们."他说.
"找到了吗?"
"没有."
赵元昊笑了.
"你在撒谎."他说,"如果你真的在找他们,刚才我们过来,你早就该动手了.但你藏在这里,一动不动,说明你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走."赵元昊说,"或者,等我们和那两个人打起来,你坐收渔利."
黑衣散修握紧了短剑.
"血玉莲在你身上,对吧?"赵元昊往前走了一步,"交出来,我再说最后一遍."
黑衣散修没动.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我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要打起来了.
果然.
下一秒,黑衣散修动了.
他身影一闪,短剑刺向赵元昊的咽喉.
快得惊人.
赵元昊反应也不慢,长剑一横,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
两人同时后退.
另外两人立刻冲上去,刀和鞭从两侧攻向黑衣散修.
黑衣散修身形一转,短剑划出一道弧线.
"噗——"
用鞭的那个手臂中剑,鲜血溅出.
"找死!"用刀的那个怒吼,刀光如瀑.
黑衣散修不硬接,脚下一点,往后飘退.
赵元昊追上去,剑气纵横.
三人围攻一人.
黑衣散修虽然修为高一层,但面对三个人的配合,还是落了下风.
他边打边退,往雾气深处退去.
赵元昊三人紧追不舍.
很快,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打斗声渐远.
"走了."我松了口气.
林峰也放松下来:"他们真打起来了."
"嗯."我点头,"黑衣散修不会轻易交出储物袋,赵元昊也不会信他的话.两边都得打一场,才能确定谁在撒谎."
"那血玉莲..."
"不在黑衣散修那儿."我说,"他确实没拿到.但赵元昊不会信,所以这场架,必须打."
林峰看了我一眼:"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我摇头,"只是顺势而为."
我们离开岩石,往反方向走.
雾气还是那么浓.
但'危机预警'技能感应到的杀意,已经远了.
赵元昊三人追着黑衣散修往西北去了.
我们往东南走.
走了一刻钟,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峰问.
我看向前方.
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山壁.
山壁上,有个洞口.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一半.
"那里有个山洞."我说.
"要进去吗?"
"进去看看."我说,"找个地方休息,等试炼结束."
我们走到山壁前.
我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里很黑,但很干燥,没有妖兽的气味.
"安全."我说.
我们钻进去.
洞里不大,大概两丈见方,高一人多.
角落里有些干草,像是以前有人在这里待过.
我们在干草上坐下.
林峰拿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我.
我接过,也喝了一口.
水很凉.
"还有多久?"林峰问.
我算了算时间:"大概还有三个时辰,试炼就结束了."
"三个时辰..."林峰靠在洞壁上,"希望别再出事了."
我没说话.
希望是这样.
但我知道,希望往往靠不住.
我闭上眼睛,试着运转灵气.
修为提升到炼气五层中期后,灵气运转顺畅了很多.
因果观测者升到四阶,吉凶预判.
我集中精神,试着感知接下来的吉凶.
脑子里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
雾气,山洞,干草.
然后画面一转.
洞口外,有人影闪过.
看不清脸.
但杀意很浓.
我睁开眼睛.
"怎么了?"林峰察觉到我的异样.
"有人来了."我说.
"谁?"
"不知道."我摇头,"但来者不善."
我们同时看向洞口.
藤蔓在轻轻晃动.
有人在外面.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