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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 第十一章:告白

下午三点多,周助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神色比往常更沉几分,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客厅,递来了看守所的初步调查结果.

"监控确实在昨天下午故障了,整整十五分钟,画面一片漆黑,查不到任何异常画面."周助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但根据进出人员登记表上,有一个人的行踪格外可疑."

他俯身,将一张打印清晰的登记表轻轻放在茶几上.

"根据资料显示他是看守所的后勤维修人员,在昨天下午三点十分登记进入监区,声称要检修中控室电路,十五分钟后准时离开."周助的声音压得稍低,"但我们比对了看守所的正式员工档案,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完全对不上,所用的工作证件,是伪造的,仿真度极高,若非我们联系了看守所后勤部门核实,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江敛伸手拿起表格,指尖划过"维修人员"的姓名和照片,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登记细节,指尖在伪造的证件编号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周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查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吗?"

"查到了,但人已经没了."周助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今天早上七点,城郊一处废弃出租屋里,被附近的环卫工人发现,死因是氰化物中毒,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自杀的迹象非常明显——茶几上放着一个装过氰化物的小玻璃瓶,指纹只有死者本人的."

"又是灭口."江敛将表格重重放在茶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冷得像冰,"刚摸到一点线索,就被人掐断了."

"不一定."顾衍舟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能弄到仿真度这么高的假证,说明对方手里有稳定的制证渠道,绝非临时拼凑.而且,假证上的防伪水印和编码有迹可循,这种特制的水印油墨不是普通制证点能弄到的,总能查到它的来源."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周助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立刻去查假证上的防伪水印和编码,调阅全市近半年的特种油墨经销商台账,正规制证机构的耗材记录,还有地下制证渠道的线报,务必找到这种水印油墨的来源和编码的生成规律,哪怕是不起眼的小作坊,也不能放过.另外,氰化物管控极严,不是随处能买到,你同步去查氰化物的来源,调阅近三个月全市化工企业,科研机构的氰化物出库记录,还有地下黑市的相关流通线索,这或许是一条关键突破口."

"是,顾总."周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客厅,关门的动作轻而快,生怕打扰到屋里两人的思绪.

客厅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轻响,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江敛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眉心的酸胀处——从季铭被杀的消息传来,到名单浮出水面,再到顾衍舟坦白的那些关于训练营,关于十年等待的过往,所有的信息像一场汹涌的潮水,猝不及防地将他淹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片刻的喘息都成了奢望.

"累了?"顾衍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和得像春日的风,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转动轮椅,悄悄往江敛的方向挪了挪,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眼底的心疼藏得极深.

"还好."江敛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还未散去,却依旧强撑着清醒,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坚定,"只是在想,线索断了,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先休息."顾衍舟的轮椅停在沙发旁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江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那是常年服用调理药物留下的味道,不刺鼻,反而带着一丝清苦的安心,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是别墅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想再多也没用,线索不会自己找上门,等周助查到照片的下落,我们再做打算."

江敛侧头看他,轮椅的高度刚好与沙发平齐,他能清楚地看到顾衍舟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心头莫名一暖,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他坐直身体,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敲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顾衍舟,我们得定个规矩."

顾衍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轻快:"什么规矩?"

"既然要合伙应对那些人,就得有合伙的样子,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互相试探."江敛的目光直视着他,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第一,家务轮值.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合理,谁也不偷懒.第二,互不干涉内政.你的私人事情我不插手,我的过往和决策,你也别过多过问.第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斟酌着措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第三,在外人面前,继续演戏.你还是那个体弱多病,需要人照顾的顾氏总裁,我还是那个徒有其表,一事无成的废物美人,谁都不能露馅,一旦穿帮,后果自负."

顾衍舟沉默了几秒,指尖依旧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江敛认真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可以,但第二条,我要改一下."

"怎么改?"江敛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的事我不过问,尊重你的所有决定,但如果有危险,无论大小,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顾衍舟的语气异常认真,眼底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我不想再看到你陷入危险,更不想再错过保护你的机会."

江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又涌了上来,他轻轻点头,语气也软了几分:"成交.那反过来也一样,你有危险,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能护你周全."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伸出手,轻轻握在了一起.顾衍舟的手很凉,常年不见阳光的指尖带着一丝薄茧,指节分明,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也没有敷衍了事的随意,像是在对待一个平等的伙伴,一份珍贵的约定.

江敛抽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间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顾衍舟的指尖微微一颤,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了目光,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丝浅红.

顾衍舟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晚饭是顾衍舟主动提出要做的.江敛一开始以为是顾衍舟坐在轮椅上,指挥陈伯打下手,但他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顾衍舟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坐在轮椅上,亲自掌勺的画面——轮椅的高度被特意调整过,刚好让他能够轻松够到灶台,手腕转动间,动作竟意外地熟练.

江敛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你真的会做饭?我还以为,你这种养尊处优的总裁,连煤气灶都不会开."

"会一点,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没人照顾,慢慢就学会了."顾衍舟头也不回,手腕轻轻一翻,将炒好的鱼香肉丝盛进盘子里,动作流畅自然,"不算太好,你别嫌弃."

陈伯在旁边笑眯眯地递过干净的盘子,识趣地闭上了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他跟着顾衍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顾总亲自下厨,更别说对着一个人这么温和.

很快,三道菜就端上了桌:色泽鲜亮的鱼香肉丝,翠绿爽口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蛋花汤.卖相精致,香气扑鼻,浓郁的香味顺着空气蔓延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尝尝."顾衍舟看着江敛,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又有几分紧张,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江敛没有犹豫,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不腻不齁,肉丝滑嫩入味,没有丝毫柴感,甚至比他吃过的很多高档餐厅都要地道,口感恰到好处.

"还行."他嘴上却不肯认输,故意皱了皱眉,语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比陈伯做的差远了,勉强能入口."

顾衍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明明吃得飞快,嘴角还沾了一点酱汁,却还要嘴硬.他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眼底的温柔像温水一样,缓缓流淌.

"那你还吃这么多?"顾衍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伸手递过一张纸巾,"嘴角沾到酱汁了."

江敛的脸颊微微一热,飞快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反驳:"难吃也得吃,不能浪费粮食,你懂什么."

陈伯在旁边忍不住偷笑,悄悄端着空盘子溜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口是心非的人.

吃完饭,按照约定,轮到江敛洗碗.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打开水龙头,温水顺着指尖流淌而下,碗碟上的油渍滑溜溜的,洗洁精的泡沫沾了一手,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顾衍舟转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边,目光一直落在江敛身上,眼神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需要帮忙吗?"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不需要."江敛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没有真的生气,"你坐着去客厅休息,别在这碍事,越帮越忙."

"我看着你洗,不碍事."顾衍舟不肯走,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像个耍赖的小孩.

"你站在这里就是碍事."江敛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我坐着呢."顾衍舟理直气壮地反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轮椅不算站着,所以我不碍事."

江敛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跟他计较——跟一个坐轮椅的人争对错,未免太没风度,更何况,他心里也没有真的讨厌他的陪伴.

可顾衍舟并没有在门口老实待着,他转动轮椅,缓缓滑到江敛身边,伸手就要去够水槽边的洗洁精瓶子:"你洗洁精放多了,这样冲不干净,残留的泡沫对身体不好."

他的轮椅紧紧挨着江敛的腿,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江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膝盖上薄毯的柔软触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药味混着桂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绷紧了:"我自己来,你离我远点."

"够不着."顾衍舟理直气壮地说,手臂从江敛身侧伸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洗洁精瓶子,"你挡着水龙头了,我再靠近一点才能拿到."

江敛深吸一口气,无奈地侧身让开一步,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顾衍舟的手臂擦过他的腰侧,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衍舟顺利拿到了洗洁精,却没有退开,依旧坐在江敛身边,慢条斯理地往碗碟上挤着洗洁精,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纤长的手指在泡沫中穿梭,指尖沾了细碎的泡沫,竟多了几分可爱.

江敛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有些发怔,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看什么呢?"顾衍舟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江敛猛地回过神,飞快地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洗碗,语气有些不自然:"看你洗碗,怎么了?不让看?"

"让看."顾衍舟笑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随便看,想看多久都可以."

江敛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泛起了一丝浅红,他不敢再看顾衍舟,只能埋着头,用力地搓着碗碟,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打破这尴尬又暧昧的氛围:"顾衍舟."

"嗯?"顾衍舟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训练营的事,那份杀人名单的事,还有你说,你等了我十年的事——"江敛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攥得洗碗布起了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顾衍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江敛.厨房的暖光灯洒在他脸上,驱散了他眼底的深邃,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轮椅的金属扶手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他的双腿安静地搁在脚踏上,薄毯盖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江敛耳里,"没骗你,训练营的残酷,名单的秘密,还有我等你的这十年,全都是真的."

江敛沉默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低头看着水槽里漂浮的泡沫,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疑惑,有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容.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顾衍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对不对?洗手间的偶遇,那份契约结婚的协议,还有现在的同居——这一切,全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顾衍舟沉默了,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苦涩和无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有人在追杀你,告诉你我是来保护你的,你会相信吗?"

江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会相信的.在他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和算计之后,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戒备,一个素不相识,坐轮椅的病弱总裁,突然对他说"我要保护你",他只会觉得,这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是另一场针对他的算计.

"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己去发现."顾衍舟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江敛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固执,"让你自己看到季铭的绑架,看到那份沾满鲜血的名单,看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看到我有能力保护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私,却又无比真诚:"我知道这样很自私,算计你,利用你,让你一步步走进我的计划里,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但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这是唯一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厨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两个人的心跳.江敛看着顾衍舟,看着他眼底的苦涩和真诚,看着他指尖的颤抖,心里的质问和戒备,一点点被动容取代.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笑,不是敷衍了事的假笑,也不是带着嘲讽的嘲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笑容里,藏着多少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衍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不会追人的人."

顾衍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算计来算计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多心思,结果到头来——"江敛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连一句 '我喜欢你' 都没说过."

顾衍舟彻底愣住了,眼底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随即又被浓浓的温柔和喜悦淹没.他看着江敛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狐狸眼,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那藏在笑意深处的,只属于"银狐"的狡黠和温柔,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等待,所有的算计和付出,都值了.

"江敛."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你."

江敛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脸颊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飞快地别开眼,不敢再看顾衍舟的目光,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从十年前,在训练营的档案里,看到你照片的第一眼起,"顾衍舟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你的倔强,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哪怕身处黑暗,也从未放弃过希望的样子."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交织在一起.江敛背对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洗碗.

"知道了,"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别说了,再说我洗碗都洗不好了."

顾衍舟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深夜的月光,能抚平所有的不安和戒备."好,"他轻声说,"不说了,我陪着你洗."

两人就这样待在厨房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没有再说话,只有一种淡淡的,暧昧的温柔,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最后一个碗洗完,顾衍舟从江敛手里抽出那只碗放下,然后把人轻轻转过来,让他靠着自己.江敛没挣扎,手上的洗洁精泡沫蹭了顾衍舟一肩膀,两个人谁也没在意.

连日的疲惫加上此刻心底的柔软,让他渐渐有些乏力,额头抵在顾衍舟肩上,声音也轻了下来:"顾衍舟."

"嗯."顾衍舟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你那些安全屋的钥匙,给我一把."江敛的声音越来越轻,头不自觉地往顾衍舟的方向靠了靠.

"好,明天我就让周助给你送过来,所有安全屋的地址和钥匙,都给你."顾衍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

"还有你的密码,所有账户的密码,还有那些机密文件的存放位置,全部告诉我."

"好,全都告诉你."

江敛直起身,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试探:"你不怕我出卖你?不怕我拿着这些东西,反过来对付你?"

"不怕."顾衍舟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的怀疑.

"为什么?"江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顾衍舟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揽住江敛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碎了他."因为,从现在开始,我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江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动容取代,他缓缓低下头,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让他无比安心.

轮椅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很快稳住了,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摇摇欲坠,充满了试探和算计,实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稳如磐石.

顾衍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收起锋利爪子的狐狸,安抚他所有的不安和戒备.

厨房的暖光灯洒在两个人身上,轮椅的金属框架反射着暖黄色的光.他搂着江敛,任由江敛把头靠在他肩窝里,影子投在光滑的瓷砖地上,紧紧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是在为这温柔的时刻伴奏.碗碟上的泡沫在温水里慢慢消散,留下干净的瓷面,反射着灯光的光泽.

——

第二天早上,江敛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是他的房间,是顾衍舟的房间.柔软的被褥上,还残留着顾衍舟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桂花香,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连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枕头有明显的压痕,显然顾衍舟昨晚也在这里睡过,只是现在已经起来了,轮椅也不在房间里.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温水,水温刚刚好,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清秀,是顾衍舟的笔迹:"早餐好了,下来吃.昨晚说的事,不用急着做决定,慢慢想就好.——顾衍舟"

江敛拿起那张纸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纸条放回原处.

他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浓郁的早餐香气.走进厨房,就看到顾衍舟正坐在轮椅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在灶台前煎鸡蛋,动作熟练,翻面的时机恰到好处,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轮椅的高度依旧是调整过的,刚好让他能够轻松够到灶台,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照得暖暖的,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膝盖上的薄毯换了一条更薄的,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江敛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藏不住,语气却依旧装作认真的样子:"你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想过了."

顾衍舟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他,嘴角瞬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然后呢?"

"然后... "江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着顾衍舟,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语气里满是认真,褪去了羞涩的怯懦,多了几分坚定的底线,"我... 我愿意试着相信你.但我有言在先,丑话说在前面."

他别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我知道你之前的算计或许是为了护我周全,但我不能容忍任何欺骗和利用.一旦发现你利用我,或者对我隐瞒信息,哪怕是一点点,我都会立刻转身离开,到时候,公事公办,绝不留情,明白吗?"

顾衍舟看着他一本正经,坚守底线的样子,眼底的宠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多了几分动容,忍不住笑了,语气温柔又坚定:"好,我都明白.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利用你,我会一点点证明我的心意,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把煎好的鸡蛋小心翼翼地盛进盘子里,放在轮椅的桌板上,缓缓滑到餐桌前,又转身端来两杯牛奶,放在餐桌上.

"那,武术指导先生,"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期待,"吃完早饭,能不能教我几招?虽然我腿不好,没法站立,没法做大幅度的动作,但上肢力量还是有的,学几招自保,也能少给你添麻烦."

江敛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放进嘴里——外焦里嫩,火候刚好,咸淡适中,还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就教你几招;表现不好,免谈."

顾衍舟笑了,笑容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好,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武术指导先生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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