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机器中的幽灵
"北极星号"的甲板倾斜不堪,宛如一座燃烧的金属和扭曲的钢铁墓地.海水与柴油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每隔几秒钟,这艘巨轮便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一种低沉的金属颤抖告诉我,它正在败给大海.
我穿过浓浓的黑烟,脚步沉重地踩在湿漉漉的钢铁上.
"伊森!这边!"
桥上传来一声绝望的呼喊.我抬头望去,透过破碎的钢化玻璃,我看到了艾娃.她被绑在中央的一根柱子上,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煤灰.
她身旁站着那个喉咙上有疤的男人,手枪抵着她的太阳穴.但他的手在颤抖.他没看我,而是盯着那九艘像饥饿鲨鱼一样包围着这艘船的驱逐舰.
"别再靠近了!"他嘶声喊道,"我要杀了她!我向上帝发誓,我要崩了她的脑袋!"
我在十英尺外停了下来.我没有举枪.我只是用一种极其无聊的表情看着他.
"伊森,求求你!"艾娃抽泣着,眼中既有恐惧,又夹杂着一丝扭曲的希望."对不起!我不知道!救救我,我们就能重新开始!我什么都愿意做!"
自从办公室下雨以来,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重新开始?"我在熊熊烈火中问道,声音平静."艾娃,你还是不明白.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妻子.你只是我的伪装."
艾娃的抽泣声突然停止了."你...你在说什么?"
"三十年前,我需要一个可以消失的地方,"我边说边走近,全然不顾持枪歹徒的惊恐警告."我需要一种平凡到极致,如此可悲的生活,让那些寻觅虚空的人根本不会想到去那里.你家人的贪婪,你母亲的侮辱...它们就是完美的背景噪音."
"你...你利用了我?"艾娃低声说道,她的世界第二次崩塌了.
"我给了你三年的和平,以及你无法想象的财富,"我反驳道,"但今天,你却选择打破了这一切."
"闭嘴!"枪手咆哮着,枪口更用力地抵住艾娃的皮肤."把S0-001的紧急代码给我,否则她现在就死!"
突然,舰桥上的所有屏幕——导航显示器,雷达,甚至枪手自己的智能手表——都闪烁成深邃的,脉动的紫色.
[远程访问已授予:建筑师已到达]
主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脸.那不是一张人脸,而是由不断变化的几何代码构成的数字图像.
"伊森,"那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千百个耳语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你不该来救那个女孩.她没什么价值.但你的出现...正是上帝粒子稳定下来所需要的."
枪手愣住了."主人?是你吗?"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电子合成音冷冷地说.
流行音乐.
枪手的智能手表爆炸了.一块高速飞溅的金属碎片穿透了他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扔掉武器,捂住流血的手臂.
我一刻也没耽搁,猛地扑上前去,捡起掉落的手枪,扣动了扳机.
两枪.一枪击中枪手的心脏,一枪击穿桥门的电子装置,把我们锁在了里面.
我走到艾娃身边,用一块散落的玻璃碎片割断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她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在泥潭里待了三十年,你依然保留着捕食者的本能,"屏幕上的声音笑着说."不过告诉我,S0-001...如果你不在乎那个女孩,那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走到全息显示屏前,将我发光的蓝色手掌按在屏幕上.
"我不是来找她的,"我低声说,"我是来找到你藏身的服务器的IP地址的."
[跟踪启动:1%... 5%... 12%...]
数字屏幕上闪过一丝怒意."你在追踪我?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这艘船不只是运输船,对吧?"我冷笑道,"它是一个移动服务器节点.我摧毁了它的引擎,把你困在了这里."
船身最后猛地一震,海水开始涌上驾驶台.
"伊森,我们得走了!"艾娃抓住我的胳膊,声音焦急地说.
我没理会她,盯着进度条.
[追踪完成:已找到位置——梵蒂冈档案馆,第四区]
"抓到你了,"我说.
我抓住艾娃的衣领,把她拖向破碎的窗户.
"跳!"我命令道.
"什么?!它向下五十英尺,一直到——"
我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扔进了漆黑的大海,一架"主权零号"救援无人机已经在那里盘旋了.
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告诉你的主人,我正准备夺回我剩下的帝国.这一次,我不会再打盹了."
我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中,就在这时,"北极星"号在蒸汽和火焰的最后一次壮观爆炸中消失在波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