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宇脑海中翻涌的破碎画面终于渐渐消散.托儿所里孩子们的笑声,疗养院老人麻木的眼神,实验室里忽明忽暗的仪器灯光... 一幕幕交错闪过.最后,老人夫妇双手捧着漆黑骨片时那近乎狂热的神情,犹如利刃般刺入他的意识.碎片拼合成完整的真相,别墅的真实面貌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别墅..." 王辰推了推眼镜,声音微颤却清晰, "而是伪装成托儿所与疗养院的,炼尸实验场!"
他的话像一声惊雷,震得众人心神俱裂.那些散落的儿童衣物与破旧书包,不是偶然遗留,而是当年实验中孩童的残痕;阁楼棺材,地下黑雾,全是失败产物的见证.老人夫妇并非善良的看护,而是疯狂的实验者.
赵雨菲攥紧手帕,她低声道:"也许... 他们是想让孩子,从植物人中苏醒."
空气陡然凝固.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口.赵泽宇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像刚从深渊里爬出的人.
"你没事吧?" 周思妍快步上前,扶住他颤抖的手臂,又递上一瓶水.
赵泽宇接过水,却没有急着喝,只是苦笑了一声:"至少... 我们终于明白了些事."
他抬头望向窗外,眼神幽暗而复杂,"怪不得他们总是拖延,不直接杀了我们.每一次 '追逃' ,其实都是在模拟,在筛选.活下来的人... 才算合格的实验体."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压抑得只听见众人呼吸.
一直沉默的黄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我太熟悉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翻滚不散的薄雾,陷入回忆.
一个月前,他还在街道办工作.那时辖区里爆发过一起征地纠纷,几十户村民堵在工地门口,施工方也派人对峙,火药味浓得随时可能爆炸.黄磊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白天奔走在两边之间,一遍遍解释政策,调解矛盾,嗓子喊到沙哑,只能用笔写字;夜里又守在办公室,翻阅文件,寻找能让双方妥协的依据.
他明白,一旦撑不住,矛盾就会彻底失控,有人失去生计,有人可能丧命.那种紧绷到窒息的感觉,让他至今都忘不了.
"也许就是那段日子吧,我常常怀疑自己会被拖垮.然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我就来到了 MS航班." 黄磊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
当黄磊回过神来后,大家已经重新把话题放回到眼前的问题了,老太太和那只 "生死碗" .
"我觉得,还是不要和她交易比较好." 赵雨菲开口,声音谨慎.
朱婷婷点头,补充道:"对,这碗在碎片画面里似乎只出现过一瞬,意义可能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如果贸然拿来换,后果难料."
众人很快达成一致,决定按兵不动.
疲惫终于压上来.昨晚的奔波,埋尸,恐惧,让众人一躺在床铺上就陷入沉沉睡眠.
屋子里只留下朱婷婷和黄磊值守.
"抱歉." 朱婷婷轻声开口.
"哈?突然道什么歉?" 黄磊愣了下.
"刚才我那番猜测... 其实毫无根据.大家认同了,反而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独自探去一楼.我觉得很愧疚."
黄磊笑了笑,摆摆手:"没事.如果真能活着回去,你请我吃顿饭,就够了."
气氛短暂轻松,却在夜幕完全降临时,再度被压抑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