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工夫后,庭院中的空气已然凝滞.
费道长立在府门正中,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投向府邸深处那片被浓荫遮蔽的所在.他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带我去何家祠堂,现在."
他抬手一指,指尖悬在半空,仿佛隔着重重院落,已然触及那处禁地."那位董嬷嬷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终点.祠堂里有东西醒了,再拖下去,今晚必定再出人命."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名徒弟已然迈步,隐隐有要直接开路的架势.
何老爷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还堆着的笑意像被人一把撕下,他急步上前,横身挡在费道长面前,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中的强硬:"道长且慢!祠堂乃何家祖宗安息之所,是族中禁地,岂容外人擅入?"
他连连摆手,语速加快,像是在极力压住什么:"再说了,开祠需择良辰吉时,今日时辰不对,贸然惊扰祖宗,反倒要惹下大祸!"
话至此处,庭院里的气氛已然绷紧.
费道长眉头一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吉时?等你们算出吉时,棺材都该多备几口了!"
他目光如刀,直逼何老爷,"那东西已经开始 '吃人' 了.董嬷嬷不过是个引子,今晚若不封祠镇煞,下一个死的,未必还是下人."
何老爷被逼得脸色涨红,却依旧寸步不让,死死咬住族规这块遮羞布:"道长慎言!今日府中筹备喜宴,贵人将至,大喜之日岂容你满口凶兆?祖宗规矩大于天,我绝不能让你坏了何家的章法!"
两人针锋相对,庭院中鸦雀无声.
下人们纷纷垂首退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管家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敢插话.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道年轻而沉稳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语调温和,却自带压迫:"道长且息怒,何叔也不必动气."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锦衣侍卫分列两侧,一名青年男子缓步而来.他身着暗纹蟒袍,玉带束腰,面容俊朗却不显张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从容气度.
来人正是今夜赴宴的达官贵人,同样姓何的王爷,与何老爷同宗不同支,辈分略低,却手握实权,代表的,是不容忽视的皇权威仪.
他行至庭院中央,目光在费道长与何老爷之间缓缓扫过,语气不疾不徐:"今日是何家设宴迎客之时,本该喜庆祥和,若因几句推测便惊动祖宗英灵,传扬出去,未免失了体面."
王爷话锋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他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却自然而然地将局势压向何老爷一侧:"本王此行,府中若有异常,自当谨慎应对,但一切行事,皆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他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费道长,声音却隐约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无论大小事,也该等喜宴结束,择日再议.今日之事,事关皇家颜面与宗族体面,断不可因一时惊疑,坏了规矩."
这番话落下,庭院中的风仿佛都静了一瞬.
费道长抬眼,与王爷对视.两人目光短暂交锋,谁也没有退让,却都心知肚明,祠堂,正是这场暗流的核心.只是此刻,权势压顶,已无回旋余地.
片刻后,费道长缓缓收回视线,冷哼一声,负手退至一旁.他不再坚持入祠,却也没有离去,站姿如钉,周身寒意不散,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何老爷见状,立刻松了口气,顺势接过话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朝王爷深深一揖:"王爷英明!老夫方才也是心急失态,多谢道长体谅.王爷远道而来,道长一路辛苦,府中已备薄宴,还请移步入内歇息."
他一边招呼人引路,一边低声示意管家遣散围观下人,将这场几乎失控的对峙强行压下.可庭院里的压抑,却并未随人群散去,反而沉得更深.
表面上,府中重新恢复了筹备喜宴的忙碌景象;暗地里,所有人都在各自绷紧神经.
赵泽宇伪装成杂役,蹲在廊下擦拭桌椅,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陈思雅与张悦端着茶水穿行其间,看似低眉顺目,实则将每一个细节牢牢记下;赵文杰则借着为王爷侍卫引路的机会,近距离观察各方反应.
几人心中逐渐形成共识:
其一,何老爷对开启祠堂的回避,已近乎执念,祠堂必是此次任务的核心所在;
其二,王爷的出现绝非巧合,极可能另有所图;
其三,费道长虽被权势压制,却始终未退场.费道长这里,善恶难分,是个变数.
"目前掌握的情报,大致就是这些了." 赵文杰低声道,"你们那边还有发现吗?"
"有." 赵泽宇接过话头,目光微敛,"你们到现在,有听到任何 '解锁物' 的播报吗?还有,有人见过何静吗?"
"何静?" 许峰一愣.
"我们的队长." 赵泽宇语气平静.
"咳,我说老兄," 林浩忍不住插话, "昨晚不是讨论过吗?"
"有吗?" 许峰皱眉回想.
林浩一顿,自己也迟疑了:"... 没有吗?"
短暂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
"先停一下." 张悦忽然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王爷身边那几名侍卫?全身黑衣,戴着黑面具."
她语速不快,却格外笃定:"他们的眼神很怪,太空了,没有焦点."
说话间,她对赵泽宇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
不久后,众人各自散开.
偏僻的回廊里,一男一女并肩扫地.男子时不时点头应声,女子动作自然,却始终刻意贴近对方.
"你的能力,在信息传递上确实好用." 赵泽宇的声音在张悦脑海中响起.
"只对精神属性高,或能使用念力的人有效.算是精神力的一种开发方向吧..." 张悦回应得很快,"刚才我已经让朱志远盯着许峰了."
她顿了顿:"你说得对.就算进任务后没提过队长的名字,但任务开始前,系统明确给过提示.许峰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话说,我好像学会了你的能力了." 赵泽宇用精神力回应张悦.
张悦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