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又深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明天就是小测.
迎客峰的气氛,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变了.
讲法堂里,没人再闲聊.
藏书阁里,翻书的声音都轻了.
观云台上,人少了一大半.
大家都在准备.
或者,在紧张.
我翻了个身.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收集的信息.
赵莽的情报,说小测有实战.
陈浩的挑衅,暗示他知道我夜里出去过.
青衣杂役送来的玉简,雾隐谷的小径是真的.
还有赵元昊.
他明天会亲自监考.
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散在脑子里.
我得把它们拼起来.
拼成一张能用的图.
先从赵莽开始.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实战的事?
示好?
不,更像是试探.
他想看看,我听到实战会有什么反应.
是害怕,还是兴奋.
我当时的反应,应该符合他的预期.
谨慎,有点担心,但没露怯.
然后是陈浩.
他当众挑衅,说知道我夜里出去.
这话半真半假.
他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
但不确定我去哪了.
所以用话诈我.
我没接招.
他应该会更警惕.
但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毕竟小测在即,他也要准备.
雾隐谷的小径.
我亲自验证过.
是真的.
送玉简的人,想让我去雾隐谷.
为什么?
那里有陷阱?
还是有什么东西,想让我看到?
我不知道.
但三天后的子时,我不会去.
太明显了.
就像在脸上写着"这里有埋伏".
最后是赵元昊.
他亲自监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测的难度,可能会调整.
针对我的调整.
或者,他想在小测上,亲自观察我.
观察我的实力,我的反应,我的底牌.
我得小心.
不能暴露太多.
但也不能太差.
太差,会被淘汰.
连续两次垫底,直接走人.
这是规矩.
我得把握好分寸.
炼气二层的修为,刚刚好.
不高不低.
在迎客峰这批人里,中等偏下.
但配合我"五系杂灵根"的资质,这个进度算正常.
甚至有点快.
不过可以解释.
就说最近压力大,修炼刻苦.
再加上家族给了一点资源.
说得通.
实战方面.
如果真有实战,我不能表现得太差.
但也不能太好.
最好是用技巧弥补修为的不足.
比如,用身法周旋.
用符箓辅助.
显得很努力,但实力有限.
这样既不会引起注意,也不会被淘汰.
对,就这么办.
我坐起身.
从储物袋里拿出符箓.
三张火球符.
两张土盾符.
一张轻身符.
都是低阶的.
够用了.
我又检查了丹药.
回气丹三颗.
疗伤丹两颗.
也够了.
短剑在枕头下面.
我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触感.
让我安心.
一切都准备好了.
现在,只需要调整状态.
我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深呼吸.
让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蛰龙敛息诀自动运行.
外显的修为,稳稳压在炼气二层.
内里的灵力,却比之前浑厚了一些.
这几天,我没敢全力修炼.
怕突破太快,引起注意.
但每天夜里,还是会运转几个周天.
慢慢积累.
不急.
时间还长.
我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在我门口.
我睁开眼.
没动.
"林师弟,睡了吗?"
是赵四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还没."
我应了一声,坐起来.
门被推开了.
赵四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照着他的脸.
表情很平静.
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有事?"我问.
"来看看你."赵四说,"明天小测,怕你紧张."
"谢谢赵师兄关心."我说,"还好."
"那就好."赵四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
"什么事?"
"小测的实战环节,可能会有点...特别."赵四说,"赵执事亲自定的规则."
"特别?"我看着他.
"对."赵四点头,"具体我不能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受伤."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小测的实战,不是点到为止.
可能会见血.
"我明白了."我说,"谢谢师兄提醒."
"不用谢."赵四笑了笑,"你是林家送来的人,赵执事特意交代,要多关照你."
关照.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我低下头.
"赵执事费心了."
"应该的."赵四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好."
赵四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
我坐在床上,没动.
赵四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我心里.
实战会受伤.
赵元昊亲自定的规则.
特意交代要"关照"我.
这意思,太明显了.
他想在小测上,试试我的成色.
用实战的方式.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炼气二层,可能会吃大亏.
甚至,受重伤.
但我也不能表现得太强.
太强,就露馅了.
得想个办法.
既能应付过去,又不暴露实力.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快速运转.
因果观测者的能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我能感觉到,几条模糊的线,在眼前交织.
一条线,连着赵元昊.
一条线,连着赵莽.
一条线,连着陈浩.
还有一条线,连着雾隐谷.
这些线,都在小测这个节点上,汇聚.
小测,是个关键.
过了这一关,我在迎客峰的日子,会稍微好过一点.
过不了,可能会被淘汰.
或者,更糟.
我得抓住关键.
关键是什么?
是赵元昊的意图.
他想通过小测,确认我的实力.
确认我是不是在伪装.
确认我有没有隐藏的东西.
所以,我不能让他确认.
我得让他看到他想看到的.
一个有点小聪明,但实力有限的林家旁系.
一个在压力下会紧张,但勉强能应付的普通弟子.
一个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关注的对象.
对.
这就是我的目标.
我睁开眼睛.
心里有了计划.
实战的时候,我会用符箓.
用身法.
表现得手忙脚乱,但勉强能撑住.
最后,受点小伤.
流点血.
显得很狼狈.
但没被淘汰.
这样,既符合炼气二层的实力,又不会引起怀疑.
至于受伤...
我有疗伤丹.
问题不大.
想通了这一点,我松了口气.
重新躺下.
这次,真的困了.
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雾隐谷.
那条隐蔽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
像萤火.
一闪,就灭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
那是什么?
幻觉?
还是...
因果观测者的预感?
我坐起身,心跳有点快.
雾隐谷里,到底有什么?
送玉简的人,想让我看到什么?
我想了想,摇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明天的小测,才是重点.
雾隐谷的事,以后再说.
我强迫自己躺下.
闭上眼睛.
数呼吸.
一,二,三...
数到一百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不踏实.
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火,有剑,有血.
还有一双眼睛.
在暗处盯着我.
看不清是谁.
但感觉很冷.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
但远处传来鸡鸣.
迎客峰的鸡,叫得比林家早.
我坐起来,揉了揉脸.
精神还好.
就是心里有点沉.
像压着什么东西.
我下床,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让我打了个激灵.
天边,有一丝鱼肚白.
快亮了.
小测的日子,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符箓,丹药,短剑.
一一检查,放进储物袋.
然后换上衣袍.
青色的布袍,洗得发白.
袖口有磨损.
但很干净.
我对着水盆,束好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
但眼神很平静.
准备好了.
我推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脚步声匆匆.
没人说话.
大家都沉默着,往讲法堂的方向走.
我跟在人群后面.
低着头.
像往常一样.
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小测前夜,结束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