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到天色擦黑.
起身,收拾.
换上那套最不起眼的灰布衣服.
把头发弄得乱一些.
推开窗,看了看外面.
没人.
我翻出去,沿着墙根走.
迎客峰很大.
客舍区在东边.
雾隐谷在西边.
中间隔着好几座山头.
我走得很小心.
避开主路,专挑小路.
"蛰龙敛息诀"一直运转着.
灵力波动压得很低.
像块石头.
一个时辰后.
我停在一处山崖上.
往下看.
雾气.
很浓的雾气.
白茫茫一片,笼罩着整个山谷.
这就是雾隐谷.
我对照着玉简里的地图.
找到了东南角.
那里确实有棵枯树.
很大,很显眼.
我眯起眼睛.
仔细看.
雾气在流动.
玉简里说,子时前后,雾气会变薄.
东南角的流动有规律.
每隔一刻钟,会露出一条缝隙.
持续三息.
我蹲下来,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升起来.
月光照在雾气上,泛着惨白的光.
我盯着那棵枯树.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到了.
雾气果然开始流动.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枯树旁边,露出一条缝隙.
很窄.
但确实能过人.
我数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雾气合拢.
又恢复了原状.
我心跳快了一拍.
玉简里说的是真的.
那条小径,真的存在.
我站起来,没有马上下去.
又在山崖上蹲了半个时辰.
观察了两次雾气流动.
规律一致.
我转身,离开.
没有进谷.
今晚的任务完成了.
确认了小径的存在.
至于谷里有什么,等三天后再说.
我原路返回.
快到客舍时,天已经蒙蒙亮.
我绕到客舍后面.
翻窗进去.
换下衣服,躺回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那条小径.
三息时间.
很短.
但足够一个人进去了.
送玉简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帮我?
还是引我进去?
我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
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
我起得很晚.
昨晚折腾了一夜,有点累.
洗漱完,出门.
今天没什么事.
我打算去观云台看看.
观云台在迎客峰南侧.
是个开阔的平台.
站在那里,能看到云海翻腾.
很多弟子喜欢去那里打坐,感悟天地.
我也想去散散心.
走到观云台.
人不多.
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看着远处的云.
云很白,很厚.
像棉花一样堆在一起.
风一吹,就慢慢移动.
我看着看着,心里平静了一些.
修仙界很累.
内卷,争斗,算计.
但偶尔看看这样的景色.
会觉得,活着也挺好.
"这位师弟,一个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
是个高大的青年.
二十出头的样子.
身材魁梧,肩宽背厚.
皮肤是古铜色的,脸上有几道细微的疤痕.
他穿着赵家的制式袍子.
但洗得有些发白.
袖口有磨损.
他看着我,眼睛半眯着.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嗯."我点点头.
"我也是一个人."他在我旁边坐下,"我叫赵莽,赵家的."
"林玄."我说.
"林家的?"他问.
"嗯."
"哦."他挠了挠头,"我听说过你."
我心里一紧.
"听说什么?"
"听说你登云梯表现不错."他笑着说,"还帮了人."
我松了口气.
"运气好."
"不是运气."他摇摇头,"能登上去的,都有本事."
我没接话.
他看着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师弟,你来迎客峰多久了?"
"几天."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压力大吧?"他转头看我,"我当初来的时候,也压力大."
"赵师兄也是从迎客峰上去的?"
"嗯."他点头,"三年前的事了."
"那赵师兄现在..."
"还在外门."他笑了笑,"资质不行,混日子."
他说得很坦然.
但我听出了一丝无奈.
"外门也挺好."我说.
"是啊."他叹了口气,"至少安稳."
我们都没再说话.
看着云.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师弟,过几天有小测,你知道吗?"
"知道."
"准备得怎么样?"
"没怎么准备."我说,"不知道考什么."
"我听说..."他压低声音,"这次小测,可能有实战."
我看向他.
"实战?"
"嗯."他点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准."
"赵师兄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他含糊地说,"他在执事堂做事,听到点风声."
我点点头.
"谢谢赵师兄提醒."
"客气什么."他摆摆手,"都是过来人,互相照应."
他站起来.
"我该走了,还得去干活."
"赵师兄慢走."
他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
"师弟,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那些..."他指了指远处,"找你麻烦的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陈浩那伙人.
他们正朝这边走来.
"我知道了."我说.
赵莽点点头,走了.
我坐在原地,没动.
陈浩他们走到我面前.
"林玄."陈浩看着我,"挺悠闲啊."
我没说话.
"听说你昨晚出去了?"他问.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
"没有."我说.
"没有?"他冷笑,"有人看到你翻窗出去了."
"你看错了."我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急什么."他拦住我,"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有."他盯着我,"聊聊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看着他.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我深吸一口气.
"蛰龙敛息诀"运转得更快了.
灵力压到最低.
看起来就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
"陈师兄."我说,"这里是观云台."
"所以呢?"
"执事随时会来."
他脸色变了变.
看了看周围.
确实有几个执事在远处巡逻.
他咬了咬牙.
"算你走运."
他让开路.
我走过去.
没回头.
回到客舍.
关上门.
我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陈浩怎么会知道我昨晚出去?
有人盯着我?
还是他瞎猜的?
我想了想.
觉得可能是瞎猜.
他那种人,就喜欢诈人.
但赵莽...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赵莽.
赵家的.
憨厚,热情,提醒我小心.
还透露了小测可能有实战.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真的是好心?
我不信.
在修仙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尤其是赵家的人.
赵元昊派来的眼线,是赵四.
赵莽呢?
他是谁?
我想起赵莽的样子.
高大,魁梧,脸上有疤.
看起来像个憨厚的粗人.
但他的眼睛.
半眯着,偶尔闪过精光.
那不是粗人的眼睛.
那是猎人的眼睛.
他在观察我.
用那种憨厚的伪装,接近我.
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情报.
获取我的信任.
然后呢?
他想干什么?
我走到床边,坐下.
脑子里快速分析.
赵莽比赵四高级.
赵四是明面上的眼线.
赵莽是暗处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赵元昊的试探,升级了.
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监视.
他想深入.
想了解我的真实想法,真实实力.
所以派了赵莽.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可怜的人.
来接近我.
获取我的信任.
然后,从我嘴里套话.
或者,引导我做什么.
比如,雾隐谷.
我猛地站起来.
赵莽和雾隐谷,有没有关系?
送玉简的人,是不是他?
我回忆赵莽的样子.
身材高大,但昨晚送玉简的青衣杂役,身材普通.
不是同一个人.
但赵莽可以指使别人.
或者,他和送玉简的人是一伙的.
都有可能.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
水很凉.
让我冷静了一些.
不管赵莽是谁.
他的目的,都是试探.
我不能露馅.
要配合他演.
演一个谨慎,胆小,但有点小聪明的林家旁系.
对,就是这样.
我放下杯子.
心里有了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
我要正常活动.
去讲法堂听课.
去藏书阁看书.
偶尔去观云台散心.
如果遇到赵莽,就和他聊几句.
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
比如,对雾隐谷好奇,但不敢去.
比如,担心小测,怕实战.
让他觉得,我在他的掌控中.
至于雾隐谷.
三天后,子时.
我还是要去.
但要多加小心.
赵莽可能在那里等着我.
或者,有别的陷阱.
我要做好准备.
我打开储物袋.
检查里面的东西.
符箓,丹药,还有那把短剑.
够用了.
我合上储物袋.
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三天,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