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选拔日.
天还没亮,迎客峰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
人真多.
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人.
都是炼气期.
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九层都有.
大部分是年轻人,十八九岁,二十出头.
也有少数年纪大的,三四十岁,脸上带着沧桑.
这些人,要么是散修,要么是小家族子弟.
都想通过选拔,进入青云宗.
改变命运.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大家都在低声交谈.
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我扫视着人群.
很快,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林峰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的灰色劲装,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身边围着几个林家旁系的子弟.
他正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
偶尔,他会朝我这边看一眼.
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移开目光.
又看到了赵元昊.
他站在广场边缘,身边跟着几个赵家子弟.
一身月白色锦袍,在人群中很显眼.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正和旁边一个执事弟子说着话.
那执事弟子对他很客气.
赵元昊的目光,也扫过人群.
看到我的时候,他微微点头.
笑容不变.
但我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的东西.
冰冷.
算计.
我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心里却绷紧了.
赵元昊在这里.
选拔过程中,他肯定会做手脚.
我得小心.
正想着,广场前方的高台上,出现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修士.
穿着青云宗执事的青色法袍.
面容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肃静."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姓陈."
中年修士目光扫过人群.
"今天,是青云宗外门弟子选拔."
"选拔分为三关."
"第一关,问心路."
"第二关,资质测试."
"第三关,实战考核."
"三关全部通过,才能成为外门弟子."
"现在,所有人,跟我走."
他说完,转身走下高台.
人群开始移动.
我跟在队伍里,随着人流往前走.
离开迎客峰广场.
沿着一条宽阔的山道,向青云宗深处走去.
山道两旁,是参天古木.
灵气浓郁.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我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迎客峰的两倍.
难怪大家都想进青云宗.
光是这修炼环境,就比外面强太多了.
队伍走得不快.
沿途,能看到青云宗的景象.
一座座山峰,云雾缭绕.
山峰间,有飞瀑流泉,有亭台楼阁.
偶尔,能看到有修士御剑飞过.
速度极快.
留下一道道流光.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我抬头看着.
心里也有些震撼.
这就是大宗门的气象.
和外面的小家族,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陡峭,直插云霄.
山腰以上,被云雾笼罩,看不清楚.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都是青云宗的弟子.
穿着统一的青色或白色法袍.
他们站在两侧,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们这些选拔者.
陈执事停下脚步.
转身,面对我们.
"这里,就是问心路的入口."
他指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山峰脚下,有一条石阶路.
石阶很宽,能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走.
一路向上,延伸进云雾里.
看不到尽头.
石阶两旁,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两只异兽.
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石像的眼睛,是用某种宝石镶嵌的.
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盯着看久了,心里会发毛.
"问心路,考验的是心性."
陈执事的声音响起.
"踏上石阶,你们会面对各种幻境."
"幻境会根据你们内心的执念,恐惧,欲望生成."
"只有心志坚定者,才能走到终点."
"中途放弃,或者被幻境击垮,就算失败."
"失败者,会被传送出来."
"现在,所有人,准备."
他顿了顿.
"按顺序,十人一组,依次进入."
人群开始骚动.
大家都紧张起来.
我站在队伍里,看着那条石阶路.
心里也有些忐忑.
幻境.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前世,我见过太多人心里的黑暗.
这一世,我也有自己的执念.
父母的死.
系统的逼迫.
赵元昊的算计.
这些,都可能成为幻境的素材.
我深吸一口气.
稳住心神.
不管怎样,都得闯过去.
正想着,第一组人已经踏上了石阶.
十个人,刚走上去,身影就模糊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云雾里.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只能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一刻钟后.
石阶路上,突然亮起一道光.
一个人影被传送出来.
摔在地上.
是个年轻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眼神涣散.
嘴里喃喃自语.
"别杀我...别杀我..."
旁边立刻有青云宗弟子上前,把他扶到一边.
喂了颗丹药.
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眼神还是呆滞的.
显然,被幻境伤得不轻.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么快就出来了..."
"问心路这么难吗?"
"听说幻境很可怕..."
我盯着那个被传送出来的人.
心里更紧张了.
这才第一组.
就有人失败了.
而且,看样子,伤到了心神.
这问心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正想着,第二组人上去了.
然后是第三组.
第四组.
不断有人被传送出来.
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疯疯癫癫.
成功走到终点的人,很少.
十个人里,最多两三个.
我看着,手心开始冒汗.
轮到我们这一组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陈执事看了我们一眼.
"进去吧."
我踏上石阶.
脚刚踩上去,周围的环境就变了.
广场消失了.
人群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气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我只能看到脚下的石阶.
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我迈步往上走.
走了几步,雾气开始变化.
周围,出现了声音.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
很熟悉.
我心里一紧.
是母亲的声音.
"玄儿...玄儿..."
声音凄厉,带着绝望.
我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不能停.
这是幻境.
雾气里,出现了人影.
是父母.
他们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
父亲看着我,眼神悲伤.
"玄儿,为我们报仇..."
母亲伸出手.
"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好冷..."
我闭上眼睛.
心里默念.
假的.
都是假的.
父母已经死了.
这只是幻境.
我睁开眼,继续往上走.
父母的影子,在雾气里消散.
但哭声还在.
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捂住耳朵.
没用.
声音是从心里响起的.
我加快脚步.
想尽快摆脱.
但石阶好像没有尽头.
一直往上,一直往上.
雾气越来越浓.
周围,开始出现其他的声音.
是系统的声音.
冰冷,机械.
"宿主,你太弱了."
"这样下去,你会死."
"接受我的安排."
"成为无敌者."
"否则,抹杀."
我停下脚步.
额头冒汗.
系统的声音,比父母的哭声更可怕.
因为它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可能死.
真的可能被抹杀.
雾气里,出现了赵元昊的脸.
他笑着.
笑容温和.
"林师弟,别挣扎了."
"乖乖听话,对大家都好."
"否则,你会像你父母一样..."
他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混在一起.
在我脑子里回响.
我抱住头.
蹲下来.
石阶冰冷.
雾气冰冷.
心里,更冷.
我该怎么办?
放弃吗?
就在这里停下?
不行.
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完了.
我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
脑子清醒了一些.
我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不管周围的声音.
不管眼前的幻象.
只管走.
一步,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雾气开始变淡.
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前方,出现了光亮.
我加快脚步.
冲进光亮里.
眼前豁然开朗.
我站在一片平地上.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了.
都是我们这一组的.
他们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显然,也通过了.
我松了口气.
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赶紧稳住.
环顾四周.
这里,是问心路的终点.
一个不大的平台.
平台前方,站着几个人.
都是青云宗的执事弟子.
其中一人,我认识.
是苏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法袍,长发束起.
气质清冷.
站在那儿,像一株雪莲.
她目光扫过我们这些通过的人.
看到我的时候,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移开了.
我低下头.
心里却有些异样.
苏晚晴在这里.
她是负责考核的执事之一?
正想着,陈执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通过者,到这边登记."
"然后等待下一关."
我走过去,登记了名字.
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调息.
问心路,消耗的不只是体力.
更多的是心神.
我现在,脑子还有点晕.
得尽快恢复.
下一关,是资质测试.
那关,我没什么把握.
五系杂灵根.
在青云宗这种地方,恐怕是垫底的.
但不管怎样,都得试试.
我闭上眼睛.
灵力缓缓运转.
心里,却想起刚才的幻境.
父母的哭声.
系统的威胁.
赵元昊的笑容.
这些,都是我心里最深的恐惧.
问心路,把它们都挖出来了.
还好,我撑过来了.
但下一关呢?
下下关呢?
我睁开眼睛.
看向平台前方.
苏晚晴正和另一个执事说着什么.
侧脸清冷,表情认真.
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很美.
但也很远.
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收回目光.
看向山下.
云雾缭绕,看不到来时的路.
只能看到,不断有人被传送出来.
失败者,越来越多.
成功者,寥寥无几.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
残酷,直接.
我深吸一口气.
握紧拳头.
不管怎样,都得走下去.
为了活着.
为了查清父母的死.
也为了,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