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平台角落,灵力缓缓运转.
脑子里还是刚才幻境的碎片.
父母的哭声,系统的威胁,赵元昊的笑容.
这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在记忆里,拔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
平台上的成功者越来越多.
大概有三十多人.
但比起早上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这点人数少得可怜.
苏晚晴还在和执事说话.
她偶尔会往这边看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我移开视线.
看向山下.
云雾里,不断有人被传送出来.
有的瘫坐在地,脸色惨白.
有的直接昏了过去.
还有的,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问心路.
名字好听.
其实就是把人心最深处的东西挖出来,摆在面前.
能撑过去的,不多.
我握了握拳头.
掌心全是汗.
"林玄."
有人叫我.
我转头.
是王执事.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笑意.
"不错啊,第一个通过."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王执事摇头,"问心路不看修为,只看心性.你能这么快出来,说明心志够稳."
他顿了顿.
"不过下一关,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点头.
我知道.
资质测试.
五系杂灵根.
在青云宗这种地方,就是垫底的货色.
"别想太多."王执事拍拍我的肩,"尽力就好."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里有点复杂.
王执事对我,一直还算照顾.
但我知道.
这种照顾,有限度.
在修仙界,资质决定一切.
五系杂灵根,注定了走不远.
除非...
我摇摇头.
没有除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平台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概有五十多个.
太阳升到头顶.
午时了.
苏晚晴走到平台中央.
"问心路结束."
她的声音清冷,传遍整个平台.
"通过者,五十三人."
"休息半个时辰."
"然后进行第二关,资质测试."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和水.
慢慢吃着.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资质测试.
青云宗用的,应该是测灵碑.
那种东西,做不了假.
五系杂灵根,就是五系杂灵根.
藏不住.
除非...
我看向系统面板.
[宿主:林玄]
[境界:炼气三层]
[主职业:因果观测者（3/11阶）]
[副职业:灵植夫/灵膳师（2/8阶）]
[积分:1750]
[当前任务:通过青云宗外门弟子选拔（进行中）]
积分还剩一千七百多.
能换的东西不少.
但有没有能改变资质的?
我点开兑换列表.
翻了几页.
没有.
系统能给的,大多是功法,符箓,丹药.
改变资质的东西,太逆天.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换不到.
我关掉面板.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
大不了,当个杂役弟子.
只要能留在青云宗,就有机会.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苏晚晴再次开口.
"所有人,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平台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小路.
通往更高的山峰.
我们跟在后面.
山路陡峭.
但比起问心路,好走多了.
至少没有幻境.
走了大概一刻钟.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更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立着三块石碑.
每块石碑都有两人高.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石碑前,站着几位执事.
都是筑基期.
气息比王执事强得多.
苏晚晴走到一位白发老者面前.
"孙长老,人带到了."
老者点头.
他看向我们.
目光扫过.
像刀子一样.
"我是外门长老,孙不二."
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第二关,资质测试."
"很简单."
"把手放在测灵碑上,注入灵力."
"石碑会显示你们的灵根属性和纯度."
"灵根属性,决定你们适合修炼的功法."
"灵根纯度,决定你们修炼的速度."
他顿了顿.
"青云宗收徒,最低要求是四系灵根,纯度三成以上."
"达不到的,直接淘汰."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四系灵根,纯度三成.
这个标准,不低.
我知道.
我达不到.
五系杂灵根,纯度撑死两成.
"开始吧."
孙长老说.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少年.
看起来十六七岁.
他走到石碑前,把手放上去.
注入灵力.
石碑亮起.
青,红两色光芒.
光芒很亮.
"双灵根,木火属性,纯度六成."
一位执事记录.
"不错."孙长老点头.
少年松了口气,退到一边.
脸上带着喜色.
第二个.
第三个.
测试很快.
大部分都是三灵根,纯度四成左右.
偶尔有双灵根出现.
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我站在队伍后面.
手心又开始出汗.
快了.
快到我了.
"下一个."
执事喊道.
我前面的少年走过去.
他看起来很紧张.
手放在石碑上.
注入灵力.
石碑亮起.
青,黄,蓝,红四色光芒.
光芒很弱.
"四灵根,木土水火,纯度两成五."
执事记录.
"不合格."
孙长老说.
少年脸色一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说出来.
低着头,退到一边.
眼眶红了.
"下一个."
执事看向我.
我走过去.
脚步有点沉.
走到石碑前.
石碑漆黑,映出我的脸.
苍白,疲惫.
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放上去.
冰凉.
注入灵力.
石碑亮起.
青,黄,蓝,红,金.
五色光芒.
光芒很弱.
像风中残烛.
"五灵根,五行俱全,纯度...一成八."
执事的声音顿了顿.
他看向孙长老.
孙长老皱眉.
"五系杂灵根,纯度不足两成."
他摇头.
"不合格."
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收回手.
心里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
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像被锤子砸了一下.
闷闷的疼.
我退到一边.
站在那个四灵根少年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有同情,也有庆幸.
至少他不是最差的.
我低下头.
看着地面.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合格.
三个字.
把我挡在了青云宗门外.
怎么办?
当杂役?
杂役弟子,也是弟子.
只要能留下来...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我抬头.
是苏晚晴.
她走到孙长老面前.
"孙长老,此人刚才在问心路,是第一个通过的."
孙长老挑眉.
"哦?"
他看向我.
目光审视.
"心性不错,但资质太差."
"修仙界,资质决定上限."
"五系杂灵根,纯度不足两成,就算勉强修炼,也走不远."
"青云宗资源有限,不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他说得直接.
不留情面.
苏晚晴沉默.
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点什么.
但很快消失.
"我明白了."
她退后一步.
没再说话.
测试继续.
我站在原地.
像根木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系统任务,完不成.
惩罚是什么?
抹杀?
还是别的?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好受.
"系统."
我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系统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话.
它只会在发布任务,或者结算奖励的时候出现.
像个冰冷的机器.
测试结束了.
通过的人,只有二十多个.
比问心路还少.
孙长老看着我们这些不合格的.
"你们可以离开了."
"青云宗会安排飞舟,送你们下山."
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我开口.
声音有点哑.
孙长老回头.
"还有事?"
"我想问..."我深吸一口气,"杂役弟子,还有名额吗?"
孙长老皱眉.
"杂役弟子,也要测试资质."
"你的资质,连杂役的标准都达不到."
他说完,不再看我.
走了.
其他执事也走了.
只留下我们这些失败者.
站在平台上.
风吹过.
有点冷.
那个四灵根少年蹲在地上.
哭了.
声音压抑.
像受伤的小兽.
我没哭.
哭不出来.
只是觉得累.
很累.
前世加班到凌晨,都没这么累.
那是身体的累.
这是心里的累.
像被掏空了.
"林玄."
有人叫我.
我转头.
是王执事.
他走过来.
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说.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去别的宗门试试."
"有些小宗门,标准没那么高."
我摇头.
"不用了."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但没意义.
五系杂灵根,去哪都一样.
除非有奇迹.
但修仙界,没有奇迹.
只有现实.
残酷的现实.
"走吧."
王执事拍拍我的肩.
"我送你们下山."
我们跟着他.
走向平台另一侧.
那里停着几艘飞舟.
不大.
但够用了.
我走到飞舟前.
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的山门.
云雾缭绕.
像仙境.
但和我无关.
我转身.
准备上飞舟.
"等等."
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回头.
愣住了.
是那个灰袍老者.
墨渊.
他站在不远处.
脸上带着笑.
"小子,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前辈,您怎么..."王执事惊讶.
"路过."墨渊说.
他走过来.
看着我.
"五系杂灵根,纯度一成八."
"确实差."
他说得直接.
但语气里没有嘲讽.
只是陈述事实.
"不过..."他顿了顿,"心性不错."
"问心路第一个通过,不容易."
我沉默.
"孙不二那老家伙,眼光太窄."
墨渊摇头.
"只盯着资质,忘了心性才是根本."
他看向我.
"小子,想不想再试一次?"
我愣住.
"再试一次?"
"对."墨渊点头,"我带你走个后门."
他笑了.
笑容里有点狡黠.
"青云宗的规矩,是死的."
"但人是活的."
"我好歹也是个客卿长老,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执事震惊.
"墨前辈,这..."
"怎么,不行?"墨渊看他.
"不是不行,只是..."王执事犹豫,"孙长老那边..."
"孙不二那边,我去说."
墨渊摆手.
"你带其他人下山吧."
"这小子,我留下了."
王执事看看我,又看看墨渊.
最终点头.
"好."
他带着其他人上了飞舟.
飞舟升起.
消失在云雾里.
平台上.
只剩下我和墨渊.
"前辈,为什么帮我?"我问.
"好奇."墨渊说.
"好奇?"
"对."他点头,"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小子,能在问心路第一个通过."
"有意思."
他看着我.
"而且,你身上有点东西."
"我看不透."
我心里一跳.
系统?
还是别的?
"不过没关系."墨渊笑了,"我看不透的东西多了去了."
"走吧."
他转身.
"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我问.
"一个老家伙."墨渊说,"他要是看上你,你就能留下."
"看不上呢?"
"看不上,你就真得下山了."
他说得轻松.
但我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握紧拳头.
跟上他.
不管怎样.
都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