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周明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藏拙是好事.
但也不要藏得太深.
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怎么才算"该表现的时候"?
杂役院的考评,又是什么标准?
不知道.
想了一会儿,觉得脑子有点乱.
算了.
先睡觉.
明天还要浇水.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我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
井水很凉.
手伸进去,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我打了半桶,拎到青玉草田边.
蹲下身,开始浇水.
一株一株,很仔细.
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
青玉草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
很好看.
浇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是周明.
他手里也提着桶,看样子也是来浇水的.
"早."他说.
"早."
他走到我旁边那块田,开始浇水.
动作很熟练.
一看就是老手.
"你浇得挺仔细."他说.
"嗯."
"青玉草娇贵,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周明说,"多了烂根,少了枯叶."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他笑了笑,"很多人刚开始都懂,浇着浇着就烦了,随便糊弄."
我没说话.
他说的对.
浇水这种事,重复几百次,确实容易烦.
但我没烦.
反而觉得挺平静.
一株一株浇过去,看着叶子上的水珠,心里很踏实.
"你心态不错."周明说.
"还好."
"今天讲法课,你去听吗?"
"去."
"那行."他说,"下午申时,别迟到."
说完,他提着桶走了.
我继续浇水.
***
下午申时,讲法堂.
人比上次多了些.
大概二十几个杂役,零零散散坐在蒲团上.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周明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本旧书.
"今天讲"五行基础"."他说.
翻开书,开始讲.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五行,金木水火土."
"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这些我都知道.
前世背过.
但周明讲得不一样.
他不只是背口诀.
他会讲例子.
"比如你种青玉草."他说,"青玉草属木,需要水土滋养."
"水太多,土被冲散,木根不稳."
"水太少,土干裂,木枯死."
"所以浇水要适量,松土要适时."
"这就是水土生木的道理."
我听着,心里一动.
原来种田也能用到五行.
"再比如."周明继续说,"你修炼火系功法,体内火气旺盛."
"火克金,金主肺."
"所以火系修士容易肺燥,咳嗽."
"这时候,可以吃些润肺的灵果,或者修炼水系功法调和."
"这就是五行相克在修炼上的体现."
下面有人举手.
"周师兄,那五系杂灵根怎么办?"
周明看了那人一眼.
"五系杂灵根,五行俱全,但品质驳杂."
"好处是,不容易被单一属性克制."
"坏处是,修炼慢,突破难."
"需要找到五行平衡的功法,或者..."他顿了顿,"走体修的路子."
体修.
我听说过.
不靠灵气,只炼肉身.
很苦,很累,但门槛低.
适合灵根差的人.
"体修也不好走."周明说,"需要大量资源,丹药,妖兽血肉."
"杂役院供不起."
下面安静了.
大家都明白.
灵根差,就是原罪.
没资源,没功法,没前途.
只能一辈子当杂役.
"不过."周明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杂役院每月考评,前三名可以申请去外门当值."
"外门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
"虽然还是底层,但总比杂役强."
他看向我们.
"所以,好好干活,好好修炼."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话听着像鸡汤.
但下面的人眼睛都亮了.
包括我.
去外门当值.
听起来不错.
至少比杂役强.
***
讲法课结束,天快黑了.
我走出讲法堂,往住处走.
路上,脑子里还在想周明的话.
五行平衡的功法.
体修.
外门当值.
这些离我都很远.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系统...
对了,系统.
我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林玄]
[修为:炼气三层（稳固）]
[主职业:因果观测者（3/11阶-脉络初显）]
[副职业:灵植夫/灵膳师（2/8阶-基础灵饪）]
[技能:敛息诀（入门）,基础拳法（入门）,灵植养护（入门）]
[任务:暂无]
[因果点:12]
因果点又涨了点.
应该是这几天浇水,听课积累的.
不多,但慢慢在涨.
我关掉面板.
走到住处门口,正要推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我回头.
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月白色法袍,冰玉簪,清冷的面容.
苏晚晴.
她怎么来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行礼.
"见过苏师姐."
她点点头.
"不必多礼."
声音还是那么冷.
但比上次在测灵台时,稍微柔和了一点.
"苏师姐有事?"
"路过."她说.
路过?
杂役院这么偏,她一个内门弟子,路过这里?
我不信.
但也没问.
她不说,我就不问.
这是规矩.
"你住这里?"她看了一眼我的屋子.
"是."
"环境一般."
"还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银.
很美,但也很远.
"听说你最近在学灵植养护."她说.
"是."
"学得怎么样?"
"还行."
"周明教得不错."苏晚晴说,"他以前也是外门弟子,后来受伤,才调到杂役院."
原来如此.
难怪周明懂那么多.
"你灵根差,但心性稳."她看着我,"这是优点."
"谢师姐夸奖."
"不是夸奖."她说,"是事实."
她顿了顿.
"修仙之路,灵根重要,但心性更重要."
"很多人灵根好,但心浮气躁,走不远."
"你灵根差,但能静下心来,一点一点积累."
"这是你的路."
我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她是在鼓励我?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不知道.
"苏师姐..."我开口,想问点什么.
但她打断了.
"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月白色法袍在夜色里飘动,像一片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直到消失在拐角.
才推门进屋.
点起油灯.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苏晚晴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过?
不像.
特意来看我?
也不太可能.
也许,只是顺便.
内门弟子巡视杂役院,也是常事.
我摇摇头,不再想.
吹灭灯,躺下.
窗外虫鸣依旧.
一声,又一声.
很安静.
但我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话.
"这是你的路."
我的路.
是什么路?
杂役的路?
还是...
我不知道.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慢慢睡去.
***
第二天,我照常浇水.
但心里多了点东西.
苏晚晴的话.
周明的话.
还有系统.
浇完水,我坐在田埂上,看着青玉草.
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很安静.
我闭上眼睛,运转敛息诀.
灵力在体内流动.
过膻中穴时,还是有点滞涩.
但比之前好多了.
我慢慢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
很慢.
很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检测到微弱因果波动]
[来源:苏晚晴]
[关联事件:巡视与观察]
[任务更新:观察者（阶段一）]
[任务描述:苏晚晴对你的关注度提升,请保持观察,记录其行为模式与动机]
[任务奖励:因果点+50,职业经验+100]
[失败惩罚:无]
我睁开眼睛.
因果波动?
苏晚晴又来了?
我抬头,看向四周.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田埂的声音.
但她刚才一定来过.
或者,在附近.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心里有点乱.
苏晚晴到底想干什么?
观察我?
为什么?
我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有什么好观察的?
想不明白.
但系统任务已经更新了.
那就做吧.
观察.
记录.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我提起木桶,往回走.
路上,脑子里开始回想苏晚晴的几次出现.
测灵台,她帮我说话.
杂役院,她"路过"看我.
今天,她又来了,虽然没露面.
这些行为,有什么规律?
不知道.
也许,她只是觉得我特别.
特别差.
特别惨.
特别...值得观察?
我苦笑一下.
算了.
不想了.
先回去做饭.
***
下午,我去讲法堂.
周明不在.
换了一个中年执事.
姓李,大家都叫他李执事.
李执事讲的是"基础阵法".
"阵法,以阵旗,阵盘,灵石为基,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特定效果."
"最简单的,聚灵阵."
"可以汇聚周围灵气,提升修炼速度."
"杂役院的灵田,就布了简易聚灵阵."
他拿出一面小阵旗,插在地上.
又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按特定位置摆放.
然后掐诀.
嗡——
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散开.
以阵旗为中心,周围三尺内的灵气,明显浓郁了一些.
"看到了吗?"李执事说,"这就是聚灵阵."
下面的人眼睛都直了.
聚灵阵.
好东西啊.
有了它,修炼速度能快不少.
"想学吗?"李执事问.
"想!"下面齐声回答.
"想学,就得好好干活."李执事说,"每月考评前三名,可以申请学习布阵."
又是考评.
我算是明白了.
杂役院的一切,都和考评挂钩.
干活,听课,修炼.
都是为了考评.
为了那点微薄的希望.
"好了,今天先讲到这里."李执事收起阵旗和灵石.
"下课."
大家陆续离开.
我走在最后.
刚出讲法堂,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月白色法袍.
苏晚晴.
她真的又来了.
我停下脚步.
"苏师姐."
她点点头.
"听课?"
"是."
"听得懂吗?"
"还行."
"阵法是基础."她说,"好好学,以后有用."
"是."
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淡,但很专注.
像在观察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忽然问.
不对劲?
我愣了一下.
"没有."
"周围呢?"她问,"有没有人跟踪你?或者,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跟踪?
奇怪的事?
我想了想.
摇头.
"没有."
"那就好."她说,"小心点."
说完,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更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跟踪?
奇怪的事?
难道有人要对付我?
谁会对付一个杂役?
想不通.
我摇摇头,往回走.
路上,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话.
小心点.
她在提醒我.
提醒我什么?
不知道.
但既然她说了,那我就小心点吧.
回到住处,关好门.
检查了一遍屋子.
没什么异常.
我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观察者（阶段一）]
[进度:10%]
[备注:苏晚晴的巡视频率增加,警惕性提升,建议宿主保持低调,避免卷入未知事件]
未知事件.
什么事件?
系统没说.
但苏晚晴的警惕,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我深吸一口气.
看来,杂役院也不太平.
得更加小心才行.
我吹灭灯,躺下.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墙上,一片白.
我闭上眼睛.
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