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移开.
天亮了.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
系统面板还开着.
[任务:观察者（阶段一）]
[进度:10%]
我关掉面板,起身洗漱.
今天要去迷雾谷.
第三关,幻境试炼.
我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东西不多.
几块下品灵石,几瓶辟谷丹,还有那枚特制的命符.
命符握在手里,温温的.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我把它贴身放好.
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大家都沉默着,各自整理东西.
气氛很压抑.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我走到队伍末尾.
林峰也在.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
眼神很复杂.
有担忧,也有鼓励.
我没说话,只是回了个眼神.
赵元昊站在队伍前面.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有红腰带的,也有蓝腰带的.
他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些人听得很认真.
偶尔点头.
苏晚晴和内门弟子还没来.
执事们倒是先到了.
他们站在平台边缘,看着我们.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
远处传来破空声.
几道流光落下.
苏晚晴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换了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玉带.
头发简单束起,插着一根木簪.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扫过人群.
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移开.
"人都到齐了."
她开口.
声音清冷,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三关,幻境试炼,现在开始."
"所有人,跟我来."
她转身,朝平台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条小路.
通往迷雾谷深处.
队伍动了起来.
我跟在人群里,往前走.
小路很窄.
两边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扭曲的树影.
还有奇怪的声音.
像风声,又像低语.
听不真切.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雾气突然散开.
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
山谷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很大,直径至少有百丈.
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交错,复杂得让人眼花.
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淡淡的蓝光.
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波.
平台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
石柱很高,直插云霄.
柱身上也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呼吸.
一明一暗.
和地面的阵纹呼应.
这就是传送阵.
我深吸一口气.
好大的手笔.
光是这些阵纹,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
苏晚晴走到平台边缘,停下.
"按腰带颜色,分组进入."
"红腰带,去中心区域."
"蓝腰带,去中间区域."
"白腰带,去外围区域."
她说完,转身看向我们.
"区域不同,传送后的初始位置也不同."
"中心区域,灵气最浓,资源最丰富,但也最危险."
"外围区域,灵气稀薄,资源贫瘠,但相对安全."
"这是规则."
"也是你们第二关评价的结果."
"现在,进去."
人群骚动起来.
红腰带的人最先动.
他们脸上带着得意,快步走向平台中心.
赵元昊走在最前面.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跟着.
蓝腰带的人紧随其后.
他们表情复杂.
有羡慕,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紧张.
白腰带的人最后动.
包括我.
我们走向平台外围.
脚步很沉.
我走到外围区域,停下.
这里离中心很远.
阵纹的光也弱很多.
石板有些破损,缝隙里长着杂草.
我低头看了看.
脚下的阵纹,比中心区域的简单很多.
线条稀疏,光芒暗淡.
待遇差距,一目了然.
林峰在中间区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冲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然后看向中心区域.
赵元昊站在最中心.
他身边围着那些人.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
像是在商量什么计划.
苏晚晴和内门弟子站在平台外.
他们没进来.
只是看着.
执事们开始清点人数.
"红腰带,二十三人."
"蓝腰带,四十七人."
"白腰带,六十一人."
"总计一百三十一人."
"全部到齐."
执事报完数,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点头.
她上前一步,开口.
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幻境试炼,规则已经说过."
"我再强调几点."
"第一,命符是关键."
"失去命符,立刻淘汰."
"第二,试炼时间,三天."
"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传送阵会再次开启."
"第三,幻境内,生死自负."
"青云宗不会干涉."
"现在——"
她顿了顿.
眼神扫过所有人.
"传送阵,启."
话音落下.
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
柱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
光罩落下,笼罩整个平台.
地面的阵纹开始疯狂运转.
蓝光越来越亮.
从中心向外扩散.
像潮水.
我脚下的阵纹也开始发光.
虽然暗淡,但确实在运转.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钻进阵纹里.
阵纹越来越亮.
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敛息诀.
气息压到最低.
修为伪装在炼气三层.
灵力波动微弱得像不存在.
同时,我握紧怀里的命符.
命符在发烫.
越来越烫.
像是要烧起来.
耳边传来轰鸣声.
阵纹运转到了极致.
光芒吞没了一切.
视野里只剩一片白.
我感觉到身体在上升.
轻飘飘的.
像羽毛.
又在下坠.
速度很快.
耳边是风声.
还有隐约的尖叫声.
分不清是谁的.
我咬紧牙关,维持敛息诀.
命符烫得吓人.
但我没松手.
死死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
也许是很久.
下坠感突然消失.
身体一沉.
脚踩到了实地.
我睁开眼.
强光还没完全散去.
眼前一片模糊.
我眨了几下眼睛.
视线慢慢清晰.
周围是树林.
很密的树林.
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
光线很暗.
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没动.
先观察.
树林很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沙沙的.
我低头看了看.
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
松软,潮湿.
长着厚厚的苔藓.
我抬头.
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天空.
灰蒙蒙的.
没有太阳.
但天是亮的.
像是阴天.
我深吸一口气.
灵气浓度...
很稀薄.
比外围区域还稀薄.
大概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
这就是白腰带的待遇.
我苦笑一下.
然后检查自己.
衣服完好.
储物袋还在.
命符...
我掏出命符.
命符还在发烫.
但温度在慢慢降下来.
上面的纹路在发光.
淡淡的红光.
一闪一闪.
像心跳.
我把它重新贴身放好.
然后看向四周.
没有人.
传送是随机的.
至少,我周围没有别人.
这算是个好消息.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
先理清思路.
幻境试炼,三天.
目标是收集命符.
命符可以抢夺.
失去命符,淘汰.
排名按命符数量算.
红腰带在中心区域,资源丰富,但危险.
白腰带在外围,资源贫瘠,但相对安全.
这是明面上的规则.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资源丰富的地方,竞争肯定更激烈.
红腰带之间会互相抢夺.
蓝腰带也会去中心区域碰运气.
白腰带...
大部分白腰带应该会留在外围.
苟着.
等时间结束.
但总有人不甘心.
他们会往外走.
去中间区域,甚至中心区域.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我该怎么做?
留在外围?
安全,但命符数量肯定少.
排名靠后,可能进不了青云宗.
往外走?
危险.
以我现在的"实力",炼气三层,丁下资质...
遇到谁都是送菜.
除非...
我摸了摸怀里的命符.
除非,我能用别的方法.
我站起身.
先看看周围有什么.
我小心地往前走.
脚步很轻.
尽量不发出声音.
树林很密.
地上全是落叶和枯枝.
踩上去,软软的.
偶尔会踩断枯枝.
咔嚓一声.
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我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前面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
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我蹲在溪边,洗了把脸.
水很凉.
精神一振.
我抬头,看向溪对岸.
对岸的树林更密.
光线更暗.
像藏着什么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
没过去.
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下游地势平缓.
树林渐渐稀疏.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长着几株植物.
植物不高,叶子是紫色的.
顶端结着红色的小果子.
果子很小,像枸杞.
但颜色更艳.
我停下脚步.
灵植?
我不确定.
前世记忆里,没有这种植物的信息.
这一世,我也没见过.
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一般.
我小心地靠近.
离那几株植物还有三丈远时,我停下.
仔细观察.
植物周围,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很弱.
但确实存在.
果子在发光.
微弱的红光.
和命符的光有点像.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
扔过去.
石头落在植物旁边.
没反应.
我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反应.
应该没危险.
我站起身,走过去.
走到植物前,蹲下.
伸手,摘下一颗果子.
果子入手,温温的.
有弹性.
像小葡萄.
我闻了闻.
有淡淡的甜香.
很诱人.
但我没吃.
谁知道有没有毒.
我把果子收进储物袋.
然后摘剩下的.
一共六颗果子.
全部摘完.
植物迅速枯萎.
叶子变黄,脱落.
茎秆干瘪下去.
几息时间,就化成一堆灰烬.
我愣了一下.
这么脆弱?
我摇摇头,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
空地的尽头,又是树林.
我刚要进去.
突然,听见声音.
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
从左边传来.
我立刻蹲下,躲到一棵树后.
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什么鬼地方,灵气这么稀薄."
男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抱怨.
"外围区域都这样."
女的声音,平静些.
"早知道第二关多拼一下,拿个蓝腰带也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资源."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资源."
"别废话,找."
声音越来越近.
我透过树缝,看见两个人.
都是白腰带.
男的十八九岁,个子不高,脸上有雀斑.
女的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眼神很警惕.
他们走到空地边缘,停下.
"咦,这里有植物被摘过的痕迹."
女的蹲下,看着那堆灰烬.
男的也蹲下.
"刚摘的,灰还是热的."
"有人来过."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四周.
眼神锐利.
我缩回树后,一动不动.
心跳有点快.
敛息诀全力运转.
气息压到最低.
"走了吧."
男的说.
"可能."
女的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走吧,去别处看看."
两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了一会儿.
确定他们走远了,才从树后出来.
好险.
差点被发现.
我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眼神沉了沉.
这才刚开始,就遇到人了.
看来,外围区域也不安全.
得更加小心才行.
我转身,朝相反方向走.
这次,我走得更慢.
更小心.
每一步都先试探.
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眼睛不停扫视.
树林很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前面又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很平整,像桌子.
石头上,放着一个东西.
我停下脚步.
远远看着.
那是一个木盒.
巴掌大小,颜色暗红.
盒子上刻着花纹.
花纹在发光.
淡淡的金光.
我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
走到石头前,停下.
先观察.
木盒周围,没有灵气波动.
也没有陷阱的痕迹.
我伸手,拿起木盒.
很轻.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符纸.
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是红色的.
像血.
我拿起符纸.
符纸入手,冰凉.
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什么符?
我不认识.
但直觉告诉我,有用.
我把它收进储物袋.
然后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
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凄厉,短促.
然后戛然而止.
我浑身一僵.
站在原地.
冷汗瞬间冒出来.
惨叫声的方向...
是中心区域.
距离很远,但传过来了.
说明...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才刚开始.
就有人...
淘汰?
还是...
我不敢想.
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更快了.
我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先躲起来.
观察一下形势.
树林越来越密.
光线越来越暗.
我走到一棵大树下.
树很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
树干上有个树洞.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我蹲下,看了看树洞里面.
黑漆漆的.
有股霉味.
但没危险.
我钻进去.
树洞里面空间不小.
能坐下,还能躺下.
我靠在洞壁上,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我掏出命符.
命符还在发烫.
红光一闪一闪.
我数了数.
红光闪烁的频率...
好像变快了.
刚进来时,大概三息闪一次.
现在,两息一次.
什么意思?
我皱眉.
难道...
命符在感应什么?
或者,在记录什么?
我想不通.
摇摇头,把命符收好.
然后,我闭上眼睛.
开始调息.
灵气稀薄,修炼效率很低.
但总比干坐着强.
我得保持状态.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
树洞外,偶尔传来声音.
脚步声.
说话声.
还有打斗声.
都很远.
但确实存在.
我睁开眼睛,透过树洞缝隙,往外看.
外面天还是亮的.
灰蒙蒙的.
没有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声巨响.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地面都震了一下.
我浑身一紧.
握紧拳头.
巨响过后,是短暂的寂静.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
尖叫声.
怒喝声.
法术碰撞的声音.
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中心区域,打起来了.
而且,规模不小.
我咬紧牙关.
没动.
继续躲在树洞里.
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等.
等他们打完.
等局势明朗.
声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渐渐平息.
又恢复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我靠在洞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这才第一天.
就这么激烈.
后面两天...
我不敢想.
摇摇头,甩掉杂念.
先顾眼前.
我掏出储物袋,检查里面的东西.
六颗红色果子.
一张符纸.
几块下品灵石.
几瓶辟谷丹.
就这些.
太少了.
得想办法,弄点更多的东西.
至少,得弄到一张命符.
不然,排名肯定靠后.
我收起储物袋,闭上眼睛.
继续调息.
同时,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时间慢慢流逝.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
还有...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有脚步声.
很近.
正在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