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的空气有些闷.
我睁开眼睛.
陈锋还在调息,呼吸平稳.李岩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脸色好看了些.柳小月睡着了,头歪在膝盖上,眼角还挂着泪痕.
外面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
我轻轻挪动身体,靠在洞壁上.
脑子里还在转.
红腰带,白腰带.
不公平.
可这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前世在公司,有人靠关系升职加薪,有人累死累活还是底层.现在修仙,有人天生好灵根,有人生来就是杂灵根.
都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不想了.
先活下去.
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敛息诀.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很慢.
但很稳.
这三天,得省着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鸟叫声.
天亮了.
我睁开眼.
陈锋也醒了,正看着我.李岩还在睡,柳小月揉着眼睛坐起来.
"天亮了."陈锋低声说.
我点点头.
"我们得出去看看."我说,"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陈锋皱眉:"外面可能还有红腰带的人."
"我知道."我说,"但躲着不是办法.我们得知道周围的情况,得找吃的,得找水."
李岩醒了,挣扎着坐起来:"我跟你去."
"你伤还没好."我摇头,"留在这里休息.陈锋,你也留下,照顾他们."
陈锋看着我:"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我说,"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柳小月小声说:"小心点."
我点点头.
爬出树洞.
外面雾气淡了些.
能看清十几米远.
我蹲在树根旁,观察四周.
没有动静.
没有声音.
我运转敛息诀,把气息压到最低.
然后,慢慢站起来.
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脚步很轻.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看周围有没有人,有没有妖兽.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
我停在一棵大树后面.
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两个人.
都是白腰带.
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跪在旁边,正在翻找什么.
我屏住呼吸.
看清楚了.
跪着的那个人,手里拿着命符.
他在搜尸.
我胃里一阵翻腾.
移开视线.
继续往前走.
不能管.
管不了.
又走了一段.
我听到前面有说话声.
赶紧躲到灌木丛后面.
透过缝隙看过去.
三个红腰带的人,正围着一株灵草.
"运气不错,是凝露草."其中一个说.
"赶紧采了,别被人看见."另一个说.
他们动作很快.
采完灵草,迅速离开.
我等他们走远,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走到刚才他们采灵草的地方.
地上还留着痕迹.
我蹲下来,仔细看.
凝露草,一阶灵草,能炼制凝露丹,对炼气期修士有用.
可惜,被采走了.
我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这次,我更加小心.
眼睛不停扫视周围.
不只是看人,看妖兽.
也看地面,看树根,看岩石缝隙.
灵植夫的本能,让我对植物特别敏感.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我停在一处岩壁前.
岩壁下面,有一条很窄的缝隙.
缝隙里,长着几株草.
叶子细长,颜色淡绿,边缘有淡淡的银纹.
回灵草.
我眼睛一亮.
回灵草,一阶灵草,能快速恢复少量灵力.虽然效果不如丹药,但胜在温和,没有副作用.
而且,生长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没被人发现.
我蹲下来,观察四周.
确认没人.
然后,伸手去采.
动作很轻.
很小心.
不能伤到根.
采了三株,留了两株.
这是灵植夫的规矩——采药留种,不绝生机.
我把回灵草收进怀里.
继续往前走.
这次,我走得更慢.
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
又发现了几株常见的草药.
但都没采.
现在不是采药的时候.
我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建立观察点.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
我找到了一棵特别高大的树.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
我抬头看了看.
然后,开始往上爬.
爬得很慢.
很小心.
不能发出声音.
爬到一半,我停下来.
侧耳倾听.
没有动静.
继续往上爬.
爬到树冠处,我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两根粗壮的树枝交叉,形成一个天然的平台.
我坐在上面.
视野很好.
能看到周围几百米的范围.
我拿出怀里的小本子——这是进幻境前准备的,用油纸包着,防水.
又拿出炭笔.
开始记录.
"东南方向,三百米处,有打斗痕迹.地面有血迹,但尸体不见了."
"正南方向,两百米处,有三人小队经过,都是蓝腰带.他们行进速度很快,似乎在追赶什么."
"西北方向,四百米处,有妖兽巢穴.能看到洞口,有妖兽进出,体型不大,应该是低阶妖兽."
我一边看,一边记.
脑子里也在分析.
红腰带的人,喜欢抱团,清场,抢资源.
蓝腰带的人,比较谨慎,一般三到五人一组,行动有目的性.
白腰带的人,大多单独行动,或者两三人一组,以躲避为主.
这是初步观察.
还需要更多数据.
我继续看.
继续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
雾气完全散了.
能见度变得很好.
我看到远处,有一队红腰带的人,正在围捕一个白腰带.
白腰带拼命逃跑.
但很快被追上.
命符被夺.
人倒在地上,被踢了几脚,然后被扔在一边.
红腰带的人扬长而去.
我握紧炭笔.
在本子上记下:"午时,东南方向,红腰带五人小队,围捕白腰带一人,夺命符后离开,未下杀手."
这是第几次看到了?
第三次.
红腰带的人,似乎有默契——不杀人,只夺命符.
为什么?
是为了减少麻烦?
还是试炼规则的限制?
我不知道.
但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不会死.
我继续观察.
又看到几起冲突.
大多是红腰带抢蓝腰带,或者蓝腰带抢白腰带.
白腰带之间,也有互相抢夺的.
但很少.
大概是因为,白腰带本身就没多少命符,抢了也不划算.
我记下所有细节.
冲突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人数,结果.
这些信息,以后可能有用.
太阳开始西斜.
我收起本子和炭笔.
该回去了.
爬下树.
沿着原路返回.
走得很小心.
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
回到树洞附近,我停下来.
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安全.
才走过去.
敲了敲树干.
"是我."我低声说.
树洞里传来动静.
陈锋探出头,看到是我,松了口气.
"怎么样?"他问.
"还好."我爬进树洞.
柳小月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干净的.
"外面情况怎么样?"李岩问.
我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锋脸色凝重:"红腰带的人,果然在清场."
"嗯."我点头,"不过他们好像不杀人,只夺命符."
"那还好."柳小月小声说.
"好什么?"李岩苦笑,"命符没了,就被淘汰了.我们辛辛苦苦走到第三关,就这么被淘汰,谁甘心?"
没人说话.
树洞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陈锋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在这里过夜."我说,"明天,我们得换个地方."
"为什么?"柳小月问.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说,"今天我看到好几队人从附近经过.虽然没发现我们,但迟早会被发现."
陈锋点头:"有道理."
"那我们往哪走?"李岩问.
我拿出本子,翻到刚才画的地图.
"往西北方向."我指着地图,"那里有妖兽巢穴,人比较少.而且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妖兽巢穴?"柳小月脸色发白.
"低阶妖兽."我说,"我们小心点,避开就行.而且,有妖兽的地方,人少,反而安全."
陈锋看了看地图,点头:"我同意."
李岩也点头.
柳小月咬着嘴唇,没说话.
"今晚好好休息."我说,"明天一早出发."
我拿出回灵草.
分给每人一株.
"这是回灵草,能恢复灵力."我说,"含在嘴里,慢慢吸收."
陈锋接过,眼睛一亮:"你采到的?"
"嗯."我点头,"运气好."
柳小月接过回灵草,小声说:"谢谢."
李岩也道了谢.
我们把回灵草含在嘴里.
淡淡的灵气,慢慢渗入体内.
很舒服.
我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观察.
红腰带,蓝腰带,白腰带.
不同的行为模式.
不同的生存策略.
我得找出规律.
找出漏洞.
然后,利用漏洞.
活下去.
甚至,拿到更多的命符.
我睁开眼睛.
看着树洞顶.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知道,外面是丛林.
是迷雾谷.
是残酷的试炼.
我得活下去.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