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依旧洒在 105 号公路上,但林远总觉得今天的空气有些凝重.
车里的广播不再是往常的音乐或八卦新闻,而是循环播放着一则紧急通报."...NASA 近地轨道监测网发现编号为 202X-K4 的小行星,直径约 30 米,轨道与地球存在交汇可能..."
林远关掉广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30 米,相当于十层楼高.如果击中人口密集区,威力堪比广岛原子弹.但比起灭绝人类,这更像是一次严重的局部灾害.
然而,31% 的概率,足以让任何人睡不着觉.
走进 SpaceX 大厅,往常轻松的问候声消失了.安保人员增加了两倍,门禁系统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同事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屏幕上不再是发动机曲线,而是轨道模拟图.
"林,大卫在等你."前台小姐神色匆匆,递给他一张通行证,"直接去顶层会议室."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林远微微皱眉.他脑海中,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检测到外部天体威胁.]
[目标:小行星 202X-K4.]
[威胁等级:区域毁灭级.]
[文明考验:行星防御能力.]
[当前人类防御指数:不足 10%.]
"果然."林远心中暗道.文明升级从来不是在温室里完成的,危机往往是催化剂.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只有大卫和另外两名高级总监.屏幕上显示着一颗灰暗的小行星,红色的轨迹线直指地球.
"坐."大卫的声音有些沙哑,眼里布满血丝,"消息封锁不住了,媒体已经闻到味道.NASA 希望我们能提供运载方案."
"动能撞击?"林远问道.
"这是最可行的方案."大卫指着屏幕,"我们需要在六个月内发射一枚重型拦截器,携带至少 10 吨的钨合金撞针,以相对速度 15 公里/秒击中它,改变其轨道."
"星舰可以胜任."林远迅速计算,"但需要修改上面级的制导系统.现有的回收逻辑不适用,我们需要一次性高速撞击."
"这就是问题所在."大卫叹了口气,"现有的制导算法精度不够.在如此高的相对速度下,偏差一米都可能导致擦肩而过.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远沉默了片刻.他看向窗外,洛杉矶的天空湛蓝如洗,丝毫看不出即将面临撞击的危险.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触发紧急任务:行星防御拦截计划.]
[可用辅助:提供"深空高速相对制导算法"碎片（1/10）.]
[说明:该算法可提升末端制导精度至厘米级.亦为未来[星际舰队自动规避系统]的基础模块.]
[任务奖励:文明防御指数 +0.5%,科技树解锁"动能武器基础".]
林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给我两周时间.我可以修改制导代码,但需要调用超算中心的最高权限."
大卫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这个年轻工程师的承诺是否可信.最终,他点了点头:"权限我会申请.但林,这次不一样.如果失败,那块石头可能会落在某个城市里."
"我知道."林远站起身,"所以我不会失败."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远回到工位,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起身去了茶水间.
他需要一杯咖啡,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茶水间里,几个实习生正聚在一起看手机新闻.
"听说如果击中太平洋,会引发海啸?"
"如果是陆地呢?"
"别想了,祈祷它偏一点吧."
林远接了一杯热水,靠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的手上,温暖而真实.他想起昨晚还在弹吉他,还在想着下周的静态点火测试.而现在,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他拿出手机,翻到母亲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说了又能怎样呢?只会让他们担心.除非撞击概率超过 80%,否则这种消息只会造成无谓的恐慌.
"先解决问题."林远喝了一口热水,烫得舌尖微麻.
回到工位,他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了周围的嘈杂.系统提供的算法碎片开始在脑海中展开.那不是完整的代码,而是一系列关于引力扰动,相对速度修正,延迟补偿的数学模型.
这需要极强的算力支持,也需要对火箭动力学有极深的理解.
"开始吧."
时间过得飞快.午餐时间,同事给他带了一份三明治,他只吃了一半.
下午三点,大卫再次来找他."NASA 那边确认了,轨道概率更新为 33%.他们在增加观测频次."
"概率在上升."林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因为地球引力正在轻微捕获它."
"你有把握吗?"大卫问.
"算法逻辑没问题,但需要实测."林远转过头,"我们需要一次模拟发射.用猎鹰 9 号携带一个模拟载荷,在高空进行变轨测试."
"成本很高."
"比一颗城市被摧毁便宜."林远平静地说.
大卫沉默了.片刻后,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我去协调.你继续."
夜幕降临,霍桑工厂依旧灯火通明.
林远走出大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抬头望向夜空,试图寻找那颗小行星的位置.当然,肉眼看不见,它太暗了.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路过停车场时,他看到几个同事坐在车盖上,指着天空抽烟.
"你说,如果真的撞上了,我们会知道吗?"一个同事问.
"如果是晚上,可能会看到火光."另一个同事说,"像流星一样."
林远停下脚步,听了片刻,没有打扰他们.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系统界面发出的微弱蓝光.
[当前文明防御指数:10.5%.]
[建议:尽快完成算法验证.]
林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系统里那个庞大的科技树.9 级文明,曲率驱动,戴森球...那些遥远的梦想,此刻似乎都变得具体起来.
如果连一颗 30 米的小行星都挡不住,谈何星际航行?谈何文明升级?
地球是摇篮,但摇篮也需要护栏.
他睁开眼,发动了汽车.
回家的路上,他绕道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些强光手电筒和备用电池.
回到家,隔壁玛莎女士家的灯还亮着.林远敲了敲门.
"林?这么晚了."玛莎打开门,有些惊讶.
"这个给您."林远递过手电筒,"最近可能会有停电演习,备着一个方便."
玛莎接过手电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握住林远的手,手掌温暖而粗糙:"谢谢孩子.你们...能做到的,对吧?"
林远顿了顿,点了点头:"我们会试试."
回到房间,他把买来的手电筒放在玄关显眼的位置.
这不是恐慌,这是准备.
他走进实验室,打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璨.人们吃饭,睡觉,做梦,不知道头顶的星空正在发生什么.
但林远知道.
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编译键.
"进度 1%."
这只是开始.
从 0.74 级文明到能够守护自己的行星,这条路,他必须走通.
不管那颗石头会不会掉下来,人类都不能再被动等待.
林远关上电脑,走到窗前.
夜空深邃,群星沉默.
"等着瞧."他轻声说.
转身,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