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冶覓雲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睜開了眼睛,他怔怔地望著頭頂污穢斑駁的石壁,眼神空洞渙散,宛若一具失了魂魄的空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順著眼角蜿蜒而下.摯友背信棄義,至親狠心棄絕,遭遇了這樣的變故,任誰都難以坦然釋懷,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啊!
"哈哈哈,瞧瞧這小子,都被嚇哭啦!"
一道尖厲刺耳的嘲諷聲驟然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張猥瑣的人臉湊到了歐冶覓雲的面前,擠眉弄眼,滿是戲謔之色,正是之前刁難過他的猥瑣獄卒.
這般羞辱,歐冶覓雲怎能忍下?他猛然用力,想要坐起身來,狠狠教訓一下這個讓人厭惡的傢伙,可是他卻感覺到身體一緊,周身卻只響起鎖鏈嘩啦作響的摩擦聲,他掙扎了幾下,卻始終無法移動分毫.歐冶覓雲心頭大驚,他環視四周,這才看清自己竟被數條鐵鏈仰面綁在一張鐵床之上,四肢皆被粗大鎖鏈牢牢禁錮,動彈不得.最詭異的是,他的雙手雙腳都戴著一副奇怪的金屬套,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歐冶覓雲有點慌亂,聲音也顫抖起來,只能張嘴罵道:"你們為什麼要把我綁起來,趕快放開我!"
猥瑣獄卒冷笑道:"賊配軍,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囂張.你放心,礦長大人已經下了命令,鍛人乃是幽冥高層貴族,就算是罪大惡極,也絕對不會處死你.不過,死罪雖免,活罪難逃,得讓你好好嘗點苦頭."
聽到自己尚有活路,歐冶覓雲稍微松了口氣.只要能留得性命在,總有機會逃出這裏.想到這裏,他索性閉口不語,他明白一頓折辱在所難免,只要咬牙忍耐,總能熬過去的.
猥瑣獄卒開始轉動一個手柄,鐵床吱吱呀呀地響了起來,緩緩翻轉豎立.歐冶覓雲終於可以看清了牢房的全貌,也讓他的心落到了穀底.這座牢房並不算大,前後也不過三十平方米,四周各有一個巨大的火把照明.牆壁黑乎乎的,竟是整片岩石,表面佈滿了粗糙的鑿痕,似乎整個牢房是從石頭裏硬生生挖出來的.牢房沒有窗戶,只有一座厚重的鐵門可以出入,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大部分都有所耳聞,只是其中一些就連他也不清楚用途.一想到這些刑具很可能會在自己身上施展,歐冶覓雲忍不住喉頭發緊,之前桀驁淩厲的眼神,也漸漸沒了鋒芒.
幾個獄卒也看出歐冶覓雲心生怯意,立刻開始施展手段,猥瑣獄卒拿起一件半圓形的,像勺子一樣的鐵器,湊到歐冶覓雲的面前,壞笑著說道:"知道這件工具是做什麼的嗎?這個叫作挖眼勺,是專門用來挖人眼珠的,不過我更喜歡用它來挖犯人的膝蓋骨.知道邊緣為什麼是鋸齒狀的嗎?就是為了一點點挫開你的皮肉筋骨,好把你的膝蓋骨一點一點地挖出來,而且保證不會有損傷.我會幫你把膝蓋骨留著,因為說不定哪天你會有機會從這裏離開,到時候我就可以把骨頭還給你了,哈哈哈!"
猥瑣獄卒拿起每一件刑具,不厭其煩地在歐冶覓雲面前展示作用,一點點地摧毀著歐冶覓雲的心智防線,極致的恐懼與噁心交織,歐冶覓雲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嘔吐起來.猥瑣獄卒猝不及防,竟被吐了滿臉,頓時惹得圍觀的幾個獄卒大笑起來.
猥瑣獄卒惱羞成怒,眼底凶光畢露,他隨手拿起一柄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按在了歐冶覓雲的小腹上.滋啦一聲刺耳聲響,歐冶覓雲的皮肉瞬間灼燒冒煙,濃烈的焦糊惡臭彌漫整座牢房,令人作嘔.歐冶覓雲只覺得腹部疼痛如鑽心一般,忍不住放聲哀號,周身的鐵鏈被掙得嘩嘩作響,隱隱有崩斷的勢頭.
看見歐冶覓雲如此慘烈地掙扎,幾個獄卒被嚇壞了,一個年長的獄卒連忙推開猥瑣獄卒,拎起一桶冰水,徑直潑在了歐冶覓雲身上.歐冶覓雲原本痛得厲害,此時被冷水一激,疼痛稍減,身體也癱軟了下來,此時的他只能粗重喘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動靜鬧得太大,訓誡室的鐵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全身披甲的衛兵沖了進來,原來是礦長的一個貼身衛兵.他皺著眉頭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了犯人身上,當看到歐冶覓雲腹部的灼傷時,瞬間便洞悉原委.虐囚本就是幽冥深淵的家常便飯,他也懶得管這些,只是沉聲問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還沒有把犯人的刑具戴上,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如果再敢拖延,別怪我上報礦長,治你們一個延誤公務之罪."
話音落下,衛兵轉身離去,獄卒們也不敢再肆意用刑,連忙忙活起來,著手為歐冶覓雲加裝特製刑具.歐冶覓雲任由他們擺佈,腦中一片空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變得越來越虛弱,一絲絕望悄然滋生,他忽然想道:或許死了,就能徹底解脫了吧,什麼仇恨,什麼冤屈,統統都見鬼去吧,能夠安安靜靜地死去,或許才是自己此刻最幸福的事情吧.
"可是你甘心嗎?"
一道冰冷決絕的聲音,驟然在他心底響起:"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憑什麼你就得背負罪名,成為別人的棋子?你堅守的夢想,莫非只是個傻子的白日夢嗎,你口口聲聲說,要與那些渾噩度日的廢物劃清界限,可現在的你,與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歐冶覓雲的心臟開始驟然狂跳,幾乎要衝破胸口,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那是不甘在奮力反抗著自己的意志.,一種強烈的怨憤正在他的心底破土而出,淤積在心底的委屈與怒火如岩漿般翻湧,逼著他掙脫頹廢和枷鎖,直面苦難的現實.
"我不甘心啊!"
一聲怒吼震徹囚牢,磅礴的聲浪竟震得四周的火把黯然失色.幾個獄卒被嚇得跌坐在地,只能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個發指眥裂的年輕人,他們感覺自己正面對著一頭絕世的凶獸,眼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
就在此時,牢門猛地被一腳推開,那個衛兵快步沖了進來.他驚訝地看著這個發出驚天氣勢的年輕人,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喃喃自語道:"沒想到難得一見的霸氣之體,居然會出現在這個少年身上,真是讓人不敢相信,不過,"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閃到了歐冶覓雲的面前.他一把捏住歐冶覓雲的下頜,把一顆紅色藥丸喂進了他的口中,手掌一拍歐冶覓雲的胸口,那顆藥丸已然被吞入腹中.
頃刻間,歐冶覓雲驚天的氣勢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被壓制的火光也再次恢復了明亮.歐冶覓雲滿心詫異,剛要開口,便被衛兵的眼神制止.衛兵只是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年輕人,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記得一定要活下去,再苦再難,也不要放棄生命,切記!"
獄卒們躬身送走護衛,轉頭看向歐冶覓雲時,臉色已變得冷若冰霜.他們推來一個巨大的爐子,開始奮力煽火鼓風,爐中的火焰很快變成了白熾色,這已經是熔金鍛鐵的極高溫度了.歐冶覓雲冷眼旁觀,心底卻寒意漸濃,只是此時的他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再也無力反抗.
猥瑣獄卒用火鉗從爐中夾出一根被燒得通體發白的巨釘,獰笑著走到歐冶覓雲面前,把巨釘懸在了他的掌心上方.歐冶覓雲這才發現,手上戴著的鐵手套中間竟有一個圓孔,大小恰好與釘子吻合,刹那間,他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瞳孔猛地一縮,刺骨的寒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等他反應過來,猥瑣獄卒已經把巨釘插入圓孔,另一名獄卒則掄起重錘,狠狠砸落.白熱的釘子如同切開軟泥一般,輕鬆地穿透了歐冶覓雲的掌心血肉.重錘接連落下,直至巨釘徹底鉚死在鐵手套之中方才停手.猥瑣獄卒轉頭看向氣息微弱的歐冶覓雲,壞笑道:"這就撐不住了嗎?這只是個開始而已!記住,這副刑具會跟隨你一輩子,永生永世,休想掙脫!"
絕望再度籠罩了歐冶覓雲,猥瑣獄卒也不理他,只是轉身去拿另一枚被燒成白熾色的巨釘,對準了他鐵鞋上的孔洞,陰惻惻地笑道:"忘了告訴你,這套刑具,名曰鐵鎖橫肩,是專門為你們鍛人量身打造的刑具.,享受過這種待遇的鍛人,至今也不過三人,加上你,就是第四個了,哈哈哈哈!"
滾燙巨釘再度釘穿足骨,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歐冶覓雲只能發出一聲淒厲斷腸的慘叫,回蕩在幽深的地牢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