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里.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年轻执事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那不是单纯的怀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执事大人."
我的声音还算平稳.
"测灵台时,我已解释过.前些日子修炼出了岔子,灵力震荡尚未痊愈."
"至于幻心路..."
我顿了顿.
"我不知执事大人所说的'违规手段'是什么.幻心路考验本心,我不过是守住了自己的念头."
年轻执事没说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旁边的中年执事咳嗽一声.
"赵师弟."
他开口,语气温和.
"鉴灵镜复查,确实显示林玄身上有异常波动.但幻心路中,情绪起伏,灵力波动本就正常.仅凭这一点,难以断定违规."
年轻执事——赵执事——转过头.
"师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中年执事笑了笑.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此事便暂且搁置.选拔继续."
赵执事的脸色沉了沉.
但他没再坚持.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
我低下头.
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点,但没完全松开.
中年执事看向平台上的众人.
"幻心路结束,通过者六十一人."
"接下来,是第三关."
他抬手,指向平台后方.
那里,云雾缭绕.
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阶梯.
阶梯很长.
一直向上延伸,没入云端.
"登云梯."
中年执事的声音传遍平台.
"考验耐力,意志,以及对灵力的掌控."
"阶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每上一级,压力便增加一分."
"三个时辰内,登上顶端者,通过."
"未登顶者,淘汰."
"现在——"
他顿了顿.
"开始."
话音落下.
平台上,六十一人动了.
有人直接冲了出去,身形如箭.
有人则缓步前行,调整呼吸.
我站在原地,没急着动.
林虎走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
他低声问.
我摇摇头.
"没事."
"那个赵执事..."
林虎欲言又止.
"我知道."
我打断他.
"先过关."
林虎点点头.
我们俩一起走向阶梯.
踏上第一级.
没什么感觉.
就像普通的石阶.
我继续向上.
第二级,第三级...
到第一百级时,压力开始显现.
像是肩膀上多了几斤重物.
不重,但持续.
我调整呼吸,保持均匀的速度.
前面的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冲得最快的那几个,已经到了三百级开外.
但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继续走.
两百级.
三百级.
到五百级时,压力已经相当明显.
每上一级,都像多背了一块石头.
呼吸开始变重.
汗水从额头渗出.
我抬头看了看.
前面的人,有些已经开始摇晃.
有人停下来休息.
有人咬着牙继续.
我放慢速度.
不争一时快慢.
登云梯考验的是耐力,不是爆发力.
冲得太猛,后面只会更累.
我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一级,一级.
六百级.
七百级.
到八百级时,我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
旁边一个修士,脸色发白.
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我经过他身边.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甘.
我没停留.
继续向上.
九百级.
一千级.
踏上一千级时,压力骤然增加.
像是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脚步一顿.
深吸一口气.
继续.
一千一百级.
一千二百级.
到一千五百级时,我看到了前面的人.
他们聚在一起.
大概七八个人.
都是炼气后期.
他们走得很慢,但步伐一致.
像是在互相支撑.
我靠近时,其中一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警惕.
我没理会,从他们旁边经过.
但就在我经过的瞬间——
那人突然侧身,肩膀朝我撞来.
我早有防备.
脚步一错,避开.
那人撞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他回头瞪我.
我没说话,继续向上.
但前面,又有两个人并排走着,挡住了大半阶梯.
我皱了皱眉.
想从旁边绕过去.
其中一人却突然横跨一步,又挡住了去路.
我停下脚步.
"让开."
我说.
那人回头,咧嘴一笑.
"路这么宽,你不会从旁边走?"
旁边是云雾.
云雾之外,是悬崖.
我看着他.
明白了.
这是故意的.
登云梯上,除了环境压力,还有人为的算计.
我深吸一口气.
没再说话.
直接向前.
那人见我不退,也迎了上来.
肩膀对肩膀.
撞在一起.
我闷哼一声.
那人也晃了晃.
但很快,他旁边的人靠了过来.
两个人,一起压向我.
我后退一步.
压力从阶梯上传来,也从他们身上传来.
我咬了咬牙.
运转灵力.
但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虎上来了.
他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
"干什么?"
他声音很沉.
那两人看了林虎一眼.
林虎身材高大,炼气八层的气息毫不掩饰.
他们犹豫了一下.
"没干什么."
其中一人说.
"路窄,挤一挤."
林虎没理他.
直接走到我身边.
"走."
他说.
我们俩一起向前.
那两人对视一眼,没再阻拦.
让开了路.
我松了口气.
"谢谢."
我说.
林虎摇摇头.
"他们是一伙的."
他低声说.
"我看到好几拨了.抱团,挤兑落单的."
我点点头.
"意料之中."
登云梯考验耐力,但也考验生存.
在这种地方,落单的人,最容易成为目标.
我们继续向上.
两千级.
两千五百级.
到三千级时,压力已经大得惊人.
每上一级,都像扛着一座小山.
我的腿开始发软.
呼吸像拉风箱.
汗水湿透了衣服.
我停下来,喘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是灵米做的,能补充一点体力.
林虎也停下来,喝水.
我们俩都没说话.
节省体力.
休息了大概半炷香.
继续.
三千五百级.
四千级.
到四千五百级时,我看到了前面的人.
越来越少.
大部分人都落在了后面.
还在坚持的,不到三十人.
其中,就有之前那七八个抱团的.
他们走得很慢,但依然保持着阵型.
互相支撑.
我看了看林虎.
林虎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还能撑吗?"
我问.
林虎点头.
"能."
我们继续.
五千级.
五千五百级.
到六千级时,林虎的脚步开始摇晃.
他停下来,扶着石阶.
脸色苍白.
"你...你先走."
他说.
声音沙哑.
我看了看前面.
还有三千九百九十九级.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
"还能走吗?"
我问.
林虎咬牙.
"能."
他迈步.
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我伸手扶住他.
"休息一下."
我说.
林虎摇头.
"没时间了."
他推开我,继续向上.
但走了几步,又晃了晃.
我看着他.
心里那根弦,动了动.
帮,还是不帮?
帮了,可能会拖慢自己的速度.
不帮...
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他身边.
"抓住我."
我说.
林虎愣了一下.
"什么?"
"抓住我的手臂."
我说.
"我带你一段."
林虎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
"别废话."
我打断他.
"时间不多了."
林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们俩一起向上.
六千一百级.
六千二百级.
我带着林虎,速度慢了很多.
压力从两个人身上传来,加倍沉重.
我的腿在发抖.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
但我没停.
继续.
六千五百级.
七千级.
到七千五百级时,我看到了顶端.
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平台的轮廓.
还有最后两千多级.
但这两千多级,像天堑.
我的灵力,快耗尽了.
林虎的状态更差.
他几乎全靠我拖着走.
呼吸微弱.
"放...放开我吧."
他低声说.
"你...你自己走."
我没说话.
继续向上.
七千六百级.
七千七百级.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发黑.
但我没停.
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八千级.
八千五百级.
到九千级时,我看到了前面的人.
那七八个抱团的,也慢了下来.
他们互相搀扶,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里,带着惊讶.
大概没想到,我们还能跟上来.
我没理会.
继续.
九千一百级.
九千二百级.
最后七百级.
我的腿像灌了铅.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林虎已经昏昏沉沉.
全靠本能跟着我.
我咬破舌尖.
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点.
继续.
九千三百级.
九千四百级.
最后一百级.
我看到了平台.
平台上,站着中年执事和赵执事.
还有几个已经登顶的修士.
他们看着我们.
眼神各异.
我深吸一口气.
迈步.
九千五百级.
九千六百级.
九千七百级.
最后三级.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没停.
一步.
两步.
三步.
踏上了平台.
压力瞬间消失.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
林虎也倒在我旁边,大口喘气.
我们俩躺在平台上,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云很白.
我笑了.
笑得很累.
但很开心.
我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