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早上,营地里的族人开始进行训练,睡醒的苏清慢悠悠的去洗漱,洗漱到一半的苏清这才突然想起昨晚的一个事情.
"这个白痴,明明说了不该做这些的."
原因无他,全是因为他想到了俄日和木昨天审问他的时候,用到了受伤的手.
洗漱完,他果断跑回质子营帐里,拿了包囊,去找俄日和木的营帐,经过一番询问,这才找到了俄日和木居住的营帐,营帐外有守卫看护,而且.....俄日和木的营帐是真的大啊!比他自己的大好多!
几个守卫看到苏清的到来,举起武器.
"什么人?"
"苏清,燕国质子包囊里装的是疗伤用的草药."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给大君之子疗伤."
这一番话不禁让他们想起昨日的传言,说有人让大君之子乖乖接受治疗,对方好像是燕国质子,众人仔细观察了苏清,确认对方是燕国质子后,这才放行,并替他掀开门帘.
苏清进入营帐后,里面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忍直视,地上到处都是武器啊,装备啊,马具啊,衣服啊等,能给人落脚的点是真的少,床榻上的人正捂着渗血的手臂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
俄日和木一脸尴尬的不敢去看苏清的眼睛,毕竟他这里真的太乱了,但他又懒得整理,长时间都是这样,所以就变这样了.
注意到俄日和木捂着手臂的动作,苏清这才确认,俄日和木的伤口裂开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伤口裂开了,昨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现在知道痛了吧?"
"要你管!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会威胁到我们大辽."
苏清无视俄日和木,径直来到床榻旁.
"别动."
俄日和木乖乖的给苏清检查伤情,悄悄观察苏清专注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苏清全然不知俄日和木的动静,观察片刻,上手把包扎好了的布料拆下来.
"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我需要重新上药包扎."
布料被温柔的拆开,拆开的时候有些伤口被轻微扯到,这让俄日和木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一个大辽人,草原的猛虎会忍不住叫出声?"
"我好歹也是个人好吧,是个人都会感觉到痛的."
"又不见得你们打仗的时候会这样."
"那能一样吗?那个是为了保卫家园而战,多么痛也要忍着."
苏清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了上药和包扎的一系列操作.
"好了,这次你这个手臂最好别再扯开伤口了,要是反反复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的手臂会不会变得更加严重,我就不好说了."
"知道啦."
苏清收拾好了包囊,便离开了营帐.俄日和木坐在床榻上看着苏清离开的背影.
"有趣的中原人."
回到质子营帐的苏清,把包囊放在一旁,想着草药用的差不多了,得找个时间去采集一些.
"正好车前草和蒲公英在这里很常见,到时候再采集好了,看看其他人在干嘛吧."
说着苏清便离开了质子营帐,阳光照耀在他脸上,十分刺眼.突然他感觉到有两个很熟悉又强烈的目光正在不远处盯着他,就在他打算回营帐的时候,脚下悬空,自己宛如一只小鸡仔似的被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苏哥,我们找你找的好辛苦啊,我们的大哥在找你呢."
"虽然但是,你们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嘛?那日苏和巴图."
那日苏嘿嘿一笑,把苏清转了过来.
"那怎么能行呢?我们的苏哥可是救过我们四个人的,能让苏哥少走几步路也算是报恩了呢."
"你这是在报恩,还是在恩将仇报?"
"苏哥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一片好心."
一旁的巴图有些看不下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那日苏的腰.
"差不多得了,其他人都在看着呢,赶紧说正事."
苏清算是看出来了,这四个里,最不稳重的,就是那日苏.那日苏摸了摸头嘿嘿一笑,这才把苏清放了下来.
双脚着地后,苏清这才有时间观察这两人.
那日苏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五官柔和,不说话的时候颇有一股温柔大哥哥的模样,一说话,那嗓音,那模样直接让这美好的长相变了样,说话带有大辽人特有的鼻音,俄日和木的都没他重.就连发型也特别有个性,有一种苏清自己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特殊.
巴图是四个人里面最黑的一个,但也是最刺眼的那个,因为他是秃头,阳光照下去会反光的那种,以至于昨天苏清去救这两人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有一个光在移动.长相硬朗,不说话的时候很有男子气概,但由于昨天的经历,他已经把这两人列入逗比组合了,要不是没有手机,他当时真想把那个画面录下来,自己好反复观看.
"好了,能说说具体是什么事吗?"
"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巴图和那日苏两人在前面带路,苏清在后面跟着.
走了一段路后,来到营地里的射箭场,站在那的除了乌力吉,还有苏宁.两人注意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苏宁露出充满少年感的笑容.
"苏哥哥!你来啦!"
"苏.....哥哥?"
苏清一脸疑惑,乌力吉叫自己恩人就算了,巴图和那日苏叫自己苏哥也就算了,苏宁更是极品,叫自己苏哥哥??
"咋啦?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我昨天和那日苏聊关于你的事情,发现我叫你苏清的话,好像太过生分了,大哥叫你恩人,二哥三哥叫你苏哥,我只好叫你苏哥哥了."
听着苏宁委屈的语气,苏清一瞬间有些慌乱.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你要叫我苏哥,苏哥哥,恩人,还是其他的都没事,我不介意,真的!"
苏宁听完,立马开心了起来.
"那就太好了,苏哥哥."
"差不多了,苏宁.恩人,不好意思,那两小子没做什么吧?"
苏清摇了摇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昨天自己用的那把弓放在架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归还的.
"是我帮你还的."
苏清闻声看向乌力吉,在心里默默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赞.
还得是乌力吉靠谱.
苏清在心里这么想着,乌力吉开口了.
"今天叫你来这里,是想看看你射箭的样子,顺便让你练习练习一下.原因嘛....你要问问苏宁了."
"嘿嘿嘿"
苏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听了二哥三哥他们说你射箭的样子很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听了也想要看看,毕竟大哥,二哥,三哥都看到了,就我没看到,所以苏哥哥你愿意展示一下嘛?"
苏清流了一头的冷汗,展示的事情先不提,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当时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射中靶子,再说了,一旁一大堆人看着,要是射偏了,不就得被当众嘲笑了?
众人貌似都看出了苏清的顾虑,苏宁笑着说.
"没事啦,苏哥哥,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真的."
苏宁的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失落,这个不易被察觉的失落被苏清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冷静了下来,暂时把脑子里不重要的事情和猜测压了下去,径直走向架上的那把弓,静静地看着它像是在回想什么.
众人看着苏清的背影,苏宁心里既激动又担心,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失落被对方察觉,让对方不好意思拒绝,才硬着头皮上.
乌力吉注意到了苏宁的异样,轻声安抚.
"放心吧,苏清那家伙,不会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别想那么多."
苏宁冷静了下来,调整好了情绪,这才好了许多.
与此同时,苏清拿起了那把弓,抽出一支箭矢,来到靶场.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其他正在训练的族人同样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了过来.
苏清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不要去理会他人的目光,不要给自己过多心里压力,不要想那么多,像昨天那样就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箭矢搭在弓弦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拉弓瞄准远处的靶子,手不断在发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担心自己会射不中,让苏宁失望,辜负他的期待,这让他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眼前的靶子越发模糊.
突然他又想到了莱依拉昨天的说辞,想到了里面提到的"冷静",昨天的他都能冷静的杀死五头狼了,如今他只需要命中一个靶子,靶子没有任何攻击性,不会伤害自己,射偏了也不会害死别人,现在只需要承受的,是自己能否好好回应苏宁的期望,想到这里,他脑子里清晰了许多.
对啊,他只是要好好回应苏宁的期望,射不射中也没关系,他们让我来这里,不就是要让苏宁看一眼自己射箭的样子吗?而且,苏宁也没说一定要射中靶子,只是想要看自己射箭的样子,那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被其他族人嘲笑就给他们笑,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有回应苏宁的期望,其他的不管自己的事.
搞清楚事情的逻辑线后,他再次找回了昨天的感觉,眼前的事物变成一道道虚影,只剩下他瞄准的靶子,发抖的手逐渐变得平稳,这次的感觉比昨天更加清晰,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视野比昨天清晰了许多,宛如在看一个4K电影一样,很高清.眼中的靶子也慢慢变大,直至箭矢与靶子呈一条直线,果断的松了手,箭矢宛如脱离主人控制而发狂的野兽,在猎物的头部留下了骇人的伤痕.
箭矢没入靶子的声音传入在场众人的耳里,而那支箭矢,正中靶心,有人开始欢呼,然而回过神的苏清,只想要挖个坑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因为太社死了,把弓放回架上慌乱的逃离现场,全然没注意到苏宁看他的眼神,有多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