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霍桑工厂的电力控制室.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无数条绿色的曲线代表着工厂各区的能耗数据.焊接区那条原本有些杂乱的波形,此刻正变得平滑如镜.
林远站在控制台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最后确认滤波模块的运行参数.旁边站着工厂的设施经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电工,名叫弗兰克.
"小子,你真觉得这个盒子能省电?"弗兰克指着旁边机柜里那个林远周末亲手组装的黑色盒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我们用的是西门子的主流变频器,谐波干扰一直在标准范围内."
"标准范围内不代表最优."林远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们的标准是'不损坏设备',我的标准是'不浪费能量'.那些高频谐波虽然没损坏设备,但它们在线路上发热,变成了无用的热能."
"理论是这样,但实际能有多少?"弗兰克抱起胳膊,"别指望能有奇迹."
"是不是奇迹,看数据."林远按下"启用"键.
屏幕上的功率因数读数微微跳动了一下.
原本 0.89 的功率因数,在十秒钟内缓慢爬升,最终稳定在了 0.94.
"功率因数提升了 0.05."林远平静地说道,"对于整个焊接区来说,这意味着无功损耗降低了大约 12%.换算成电费,每个月能省下一辆 Model S 的钱."
弗兰克瞪大了眼睛,凑近屏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的电表读数."这...这只是焊接区?"
"这只是试点."林远关掉平板,"如果推广到总装车间,甚至推进剂生产区,节省的比例会更高."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那个黑色盒子,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小子,你不仅懂火箭,还懂电?"
"略懂."林远笑了笑.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悄然刷新.
[任务完成:工业电网谐波滤波算法原型验证.]
[实际效能:区域能源利用率提升 1.2%.]
[文明科技树更新:]
- 当前文明等级: 0.73 级 → 0.74 级
- 星舰项目进度: 轨道试飞准备度 82% → 85%
- 解锁新碎片: 高效热交换材料配方（1/30）
林远看着那个数字:0.74 级.
经过这几周的连续攻关,从涡轮泵的应力优化,到现在的能源滤波,人类文明的能级终于向前挪动了微小但坚实的一步.虽然在常人眼里,0.73 和 0.74 几乎没有区别,但在系统的判定里,这是一个量的积累引发的质变.
至于星舰项目进度,从 82% 提升到 85%,是因为能源稳定性的提升减少了测试设备的故障率,间接加快了测试节奏.3% 的进度,在航天领域意味着至少一周的时间.
"林,大卫找你."同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走进推进组会议室,气氛比往常热烈了一些.
"星舰的静态点火测试定在下周三."大卫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时间线,"因为能源稳定性提升,测试设备的校准时间缩短了一天.我们抢回了 24 小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掌声.在航天领域,时间就是窗口,窗口就是机会.
"林,你的滤波模块功不可没."大卫看向林远,"财务部已经批了推广预算.另外,关于下周的测试,我们需要你负责推力室冷却通道的数据分析."
"没问题."林远点头.
"还有,"大卫顿了顿,"马斯克下午会来工厂,亲自查看星舰的 stacking（堆叠）进度.你可能需要旁听."
林远心中微微一动.见到马斯克并不稀奇,但在这个节点见到他,意味着公司高层对目前的进度既期待又焦虑.
午休时间,食堂.
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通知.
[您的工资账户已入账:$30,000]
[备注:职位晋升补发及项目奖金]
数字比上个月多了不少.升职带来的涨幅加上这笔奖金,足以让他松一口气.他快速计算了一下,扣除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钱刚好够买下批实验材料,还能给国内家里汇一笔款.
对面坐着几个来自导航组的同事.
"听说下周三测试?"一个同事问道,"这次能成功入轨吗?"
"很难说."另一个同事嚼着三明治,"发动机推力矢量控制还是有延迟,虽然林解决了焊接问题,但控制系统软件还需要迭代."
"慢慢来吧."林远插了一句,"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不赶时间?"同事笑了,"股市赶时间,媒体赶时间,我们都赶时间."
林远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们赶时间,是因为他们是凡人,寿命只有百年.
系统不赶时间,是因为它是文明的记录者,跨度是以千年为单位.
但他夹在中间.
他需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多地推动那个百分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焦虑情绪.]
[建议:关注当下.0.74 级文明也是文明.]
[今日生活建议:下午阳光充足,建议户外活动 15 分钟,补充维生素 D,有助于缓解压力.]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系统居然还会关心他的维生素 D.
他放下勺子,端起餐盘走向室外.
加州的阳光确实很好,洒在停机坪上,那枚巨大的不锈钢星舰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它像是一座银色的纪念碑,矗立在人类科技的边界上.
林远站在围栏边,看着它.
85% 的进度.
意味着还有 15% 的未知风险.可能是爆炸,可能是偏离轨道,可能是无法回收.
但即便如此,它也已经比人类历史上任何飞行器都要接近星空.
"你知道吗,"林远对着身边的空气轻声说,"那个滤波算法,在未来可以用来稳定戴森球的能量传输."
当然,没人回应他.路过的工程师们行色匆匆,手里拿着咖啡和文件.
"也许他们以后会知道."林远想.
下午两点,马斯克的车队到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这位世界首富直接走进了总装车间.他穿着黑色的 T 恤,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工位.
林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马斯克在一台猛禽发动机前停下,询问了几个关于涡轮泵叶片的问题.
大卫在一旁回答,偶尔指向林远的方向:"那个滤波方案是林提出的,省了不少电."
马斯克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又像是在寻找同类.
"省电是好事."马斯克淡淡地说,"但我们要的是推力.省下来的电,能不能转化为更大的推力?"
"能源效率提升意味着同样的输入可以有更多的冗余用于优化燃烧稳定性."林远不卑不亢地回答,"稳定性提升,就能尝试更高的燃烧室压力.压力更高,推力更大."
马斯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向前走.
"有点意思."林远听到他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人群散去,车间里恢复了轰鸣.
林远回到工位,打开系统界面,再次看了一眼那个 0.74 的数字.
"推力."林远自言自语,"他说得对.省电只是手段,推力才是目的.文明进步的本质,不是节省能量,而是驾驭更大的能量."
他点开那个新解锁的[高效热交换材料配方（1/30）].
这是为了解决推力室冷却问题的.更高的压力意味着更高的温度,现有的冷却通道可能扛不住.
"下周的测试,"林远握紧了手中的鼠标,"我会让它再稳定一点."
下班时,夕阳西下.
林远走出工厂,回头望去.星舰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通知:本月工资入账,以及一笔额外的项目奖金.
数字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林远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足够买下一批实验材料了."
他走向停车场,发动汽车.
回家的路上,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歌词唱着关于梦想和远方.
林远跟着哼了几句.
0.74 级.
离 1 级还有很远,离 9 级更是遥不可及.
但路就在脚下,每一公里都算数.
"明天见,星舰."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洛杉矶的灯火中.
而在他的脑海里,系统的科技树微微闪烁,那个[高效热交换材料]的节点,正在等待着他去点亮.
一点点积累,一步步攀登.
这就是他的航天之路,也是人类的文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