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很安静.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我盯着手里的书,看了很久.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战斗.
林峰最后那一剑,收得太明显了.
他明明可以更快.
更狠.
但他没有.
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
甚至可以说,有仇.
之前他看我的眼神,那种轻蔑,那种不屑,不是假的.
可今天...
我摇摇头.
算了.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
反正赢了.
赢了就好.
我放下书,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
那个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家族小比头名（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蛰龙敛息诀"（残篇·炼气卷）]
[获得:职业经验值+200（因果观测者）]
[获得:系统积分+50]
一行行字,在眼前浮现.
我盯着那个奖励.
"蛰龙敛息诀".
残篇.
炼气卷.
听名字,应该是敛息藏匿类的功法.
这系统,还真是...实用主义.
我刚打完小比,刚引起了一些注意.
它就给我这个.
像是生怕我不够低调.
我点开那本功法的说明.
["蛰龙敛息诀"（残篇·炼气卷）:上古秘法残篇.习之可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模拟蛰伏之龙,藏于九地之下.炼气期修至大成,可瞒过筑基初期修士神识探查.]
瞒过筑基初期?
我眼睛一亮.
这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
林家现在,修为最高的就是家主林震岳.
筑基中期.
其他几位长老,都是筑基初期.
如果我能把这门功法练到大成...
那我在林家,只要不正面撞上家主,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是横着走,然后躲起来.
不是真的横着走.
我深吸一口气.
这奖励,不错.
很实用.
很适合我.
然后,我看向职业经验.
因果观测者,升到了2阶.
见微知著.
这个阶段,我能通过观察细节,推断短期内的可能发展趋势.
听起来,有点像加强版的直觉.
但更系统.
更可靠.
我试着感受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能需要实际用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最后,是系统积分.
50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有65点了.
可以换点东西.
但我不急.
先看看.
我关掉奖励界面.
然后,新的任务提示,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
[新任务:三个月内,突破至炼气四层]
[任务奖励:职业经验值+300,系统积分+100,"蛰龙敛息诀"（残篇·筑基卷）]
[失败惩罚:修为倒退一阶,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能力]
我愣住了.
三个月?
炼气四层?
我现在是炼气二层.
刚突破没多久.
三个月,要连破两层?
这怎么可能?
就算我有系统,就算我比之前修炼快了一些.
但炼气期,越往后越难.
三层到四层,是个小瓶颈.
很多人卡在这里,一卡就是好几年.
三个月?
开什么玩笑.
我盯着那个失败惩罚.
修为倒退一阶.
那就是退回炼气一层.
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能力.
可能是"蛰龙敛息诀".
可能是因果观测者的职业.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剥夺什么,都是我不能接受的.
这系统...
它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刚完成一个任务.
刚松了口气.
它就立刻给我一个更难的.
更紧迫的.
像是在逼我.
逼我往前走.
逼我变强.
逼我...无敌.
我闭上眼睛.
心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很累.
真的累.
我想躺平.
想休息.
想什么都不管.
但我知道,不行.
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意识在脑海里问:"系统,这个任务,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回应.
"三个月,太短了.能不能延长?"
还是没有回应.
"至少,给点提示?或者,辅助修炼的资源?"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我懂了.
没得商量.
系统发布任务,从来都是单方面的.
它不会听我的意见.
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它只是...发布任务.
然后,看着我完成.
或者,看着我失败.
接受惩罚.
我靠在石壁上.
冰凉的石头,贴着后背.
让我冷静了一点.
三个月.
炼气四层.
我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常规修炼,肯定不行.
我得找捷径.
丹药?
灵膳?
还是...别的什么?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
但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打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林峰.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复杂.
看着我.
不说话.
我也看着他.
等他说.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
"恭喜."
他说.
两个字.
很简短.
我点点头:"谢谢."
然后,又是沉默.
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道贺?
不像.
找茬?
也不像.
他看起来...有点奇怪.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我输了."
他说.
"我认."
"但我不服."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不太懂的情绪.
"下次."
"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等我回答.
也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消失在走廊尽头.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来放句狠话?
不像.
他刚才的眼神,不像恨我.
不像嫉妒.
更像...困惑.
对自己困惑.
对结果困惑.
对我困惑.
我摇摇头.
关上门.
回到石室里.
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林峰刚才的样子.
但很快,我就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想也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任务.
三个月.
炼气四层.
我得开始计划了.
***
同一时间.
林家议事堂.
灯火通明.
堂上坐着三个人.
家主林震岳,坐在主位.
左右两边,各坐一位长老.
左边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是二长老林震山.
右边那位,身材微胖,眼神精明,是三长老林震海.
三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重.
桌上摆着几份资料.
是今天小比的记录.
还有,关于林玄的档案.
很薄.
就几页纸.
"看完了?"
林震岳开口了.
声音低沉.
二长老点点头:"看完了."
三长老也点头:"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林震岳问.
二长老沉吟了一下.
"林玄这孩子,以前...很普通."
他说.
"五系杂灵根,修炼缓慢,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在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这次小比..."
他顿了顿.
"表现很亮眼."
"尤其是对林虎那一场."
"绝地反击."
"很精彩."
三长老接话:"对林峰那一场,也很精彩."
"虽然赢得有点...奇怪."
他说"奇怪"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点.
林震岳看了他一眼.
"哪里奇怪?"
三长老想了想.
"林峰的实力,我们都知道."
"炼气三层巅峰."
"距离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的剑法,也很扎实."
"按理说,不应该输给林玄."
"至少,不应该输得这么...干脆."
他顿了顿.
"而且,最后那一剑."
"我总觉得,林峰收了力."
"不是失误."
"是故意收的."
二长老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林峰那孩子,心高气傲."
"输给一个以前看不起的人,应该很不甘心才对."
"但他今天,输得...太安静了."
"没有闹."
没有不服.
"甚至,赛后还去找了林玄."
"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这行为,本身就不太正常."
林震岳听着.
没有说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们觉得,"他开口,"林玄有没有可能,隐藏了实力?"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
"有可能."
二长老说.
"但隐藏实力,总得有理由."
"他一个旁系子弟,资源匮乏,为什么要隐藏?"
"为了扮猪吃老虎?"
"可这次小比,头名奖励很丰厚."
"他如果真有实力,没必要隐藏."
三长老补充:"而且,他隐藏实力的手段,很高明."
"我们几个,都没看出来."
"这本身,就有点问题."
林震岳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说.
"林玄的父母,当年是怎么死的?"
二长老愣了一下.
"迷雾沼泽."
"探索任务."
"遭遇了意外."
"尸骨无存."
林震岳看着他:"真的是意外吗?"
二长老沉默了.
三长老也沉默了.
当年那件事,有些蹊跷.
但时间太久,查不清了.
"我只是觉得,"林震岳说,"有些巧合."
"林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
"林玄从小表现平平."
"突然之间,在小比上大放异彩."
"而且,赢得...很聪明."
"不是靠蛮力."
"是靠脑子."
"这不像一个十八岁孩子该有的心机."
二长老皱眉:"家主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林震岳打断他.
"我只是觉得,需要多注意一下."
"林玄这孩子,不简单."
"不管他是真的突然开窍,还是之前一直在隐藏."
"都值得关注."
"尤其是..."
他顿了顿.
"青云宗外门弟子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们林家,有三个推荐名额."
"小比头名,自动获得一个."
"另外两个,由家族决定."
"林玄现在拿了头名."
"这个名额,就是他的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都点头.
这是规矩.
不能改.
"但我不放心."林震岳说.
"青云宗选拔,关系重大."
"如果林玄真的有问题..."
"那让他代表林家去参加选拔,可能会惹出麻烦."
三长老问:"那家主的意思是?"
林震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派人盯着他."
"暗中观察."
"看看他接下来三个月,会做什么."
"如果他有问题,一定会露出马脚."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
"那就当是多虑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
都点了点头.
"明白了."
林震岳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们先回去."
"记住,这件事,保密."
"不要打草惊蛇."
二长老和三长老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议事堂里,只剩下林震岳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眼神深邃.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很轻.
飘散在风里.
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