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门.
目标很明确.
坊市.
我需要更多关于青云宗选拔的情报.林虎虽然提醒了我,但具体细节还是模糊的.选拔内容是什么?对手大概什么水平?有没有什么潜规则?
这些,都得自己去打听.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资源.
止血藤种子被卡,灵膳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得看看坊市有没有其他机会,或者能替代的东西.
灵石不多.
得省着用.
* * *
坊市还是老样子.
人来人往.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有丹药的清香,也有妖兽血的腥气.
我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快.
眼睛扫过两边的摊位.
符箓,丹药,法器,材料.
东西很多.
但价格,也都不便宜.
我摸了摸怀里的灵石袋.
只剩不到二十块下品灵石.
穷.
真穷.
* * *
走了一会儿,我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口有个茶摊.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我走过去.
"老板."
他睁开眼,打量我一下.
"喝茶?"
"打听点事."
他笑了.
"坐."
我坐下.
他倒了杯粗茶,推过来.
"问什么?"
"青云宗选拔."
他眼神动了动.
"这个啊...消息可不便宜."
"多少?"
"看你想知道什么."
"选拔内容,大概难度,还有..."我顿了顿,"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下品灵石."
我皱眉.
"太贵."
"嫌贵就别问."他慢悠悠地说,"这消息,可不是到处都有的."
我沉默了一下.
从怀里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
他眼睛一亮,迅速收起来.
"爽快."
"说吧."
他压低声音.
"青云宗这次选拔,分三轮."
"第一轮,测灵根和修为.这个你肯定知道,就是走个过场.炼气四层以上,灵根别太差,都能过."
"第二轮,才是关键."
他喝了口茶.
"叫'幻心路'."
幻心路?
我听着.
"那是什么?"
"一条山路."他说,"在青云宗后山.路上布满了幻阵.走进去,你会看到各种幻象.可能是你最怕的东西,可能是你最想要的东西,也可能是...你心里最深的秘密."
"幻象会不断攻击你的心神."
"走完全程,就算过关."
"但很多人,走不到一半就崩溃了."
我点点头.
幻阵考验心志.
这倒是常见手段.
"第三轮呢?"
"实战."他说,"通过幻心路的人,两两对战.胜者入宗,败者淘汰."
"就这么简单?"
"简单?"他笑了,"小子,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幻心路上吗?"
我愣了一下.
"会死人?"
"当然."他说,"幻阵攻击心神.心神崩溃,轻则变成傻子,重则当场毙命.青云宗可不会管你死活.他们只要最优秀,心志最坚定的人."
我心里沉了沉.
原来这么危险.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你是林家子弟吧?"
我没否认.
"林家这次,有几个名额?"
"三个."
"三个..."他摸了摸下巴,"那你要小心了."
"什么意思?"
"赵家."他声音更低,"赵家这次,也有三个名额.但他们家那个赵元昊,你知道吧?"
"知道."
"他放话了."摊主说,"赵家要包揽前三."
我皱眉.
"包揽前三?怎么包?"
"幻心路里,可以做手脚."他意味深长地说,"幻阵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干扰.如果有足够强的法器,或者...有人提前在阵法上动了手脚,就能让特定的人陷入更可怕的幻象,甚至直接心神崩溃."
我后背一凉.
"赵家敢这么做?"
"为什么不敢?"他笑了,"青云宗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只要做得隐蔽,谁管你怎么过关的?再说了,赵家在青云宗有人.这点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沉默.
心里有点冷.
原来选拔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布局了.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办法."他说,"第一,找个靠山.赵家虽然嚣张,但也不敢得罪所有势力.如果你能搭上其他家族的线,他们或许会收敛一点."
"第二呢?"
"自己变强."他看着我,"强到幻阵奈何不了你,强到赵家不敢动你."
我苦笑.
变强?
谈何容易.
三个月,我能强到哪里去?
* * *
离开茶摊,我心里沉甸甸的.
情报是拿到了.
但压力更大了.
幻心路,赵家的黑手,还有实战对垒.
每一步,都难.
我走在坊市里,脚步有点飘.
脑子里乱糟糟的.
* * *
走到一个拐角,我停下.
前面是个卖杂货的摊位.
摊主是个老头,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破铜烂铁.
我本来想直接走过去.
但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罗盘.
巴掌大小,青铜材质,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裂纹.
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但我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因果观测者的能力,在隐隐提醒我.
这东西,不简单.
我走过去.
蹲下.
拿起罗盘.
入手很沉.
锈迹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复杂的纹路.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啊...五块下品灵石."
"太贵了."我说,"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用吗?"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我从一个古修士洞府里捡的.说不定是个宝贝,也说不定就是个废铁.看你自己眼力."
我翻来覆去看了看.
罗盘背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定...位...寻..."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定位寻什么?
寻宝?寻人?还是寻路?
我心里有点好奇.
"两块灵石."
"四块."
"三块."我说,"不能再多了.我也就是看着好玩,买回去研究研究."
老头想了想.
"行吧,三块就三块."
我付了灵石,把罗盘收进怀里.
转身离开.
* * *
走了几步,我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里,好像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不见了.
我皱了皱眉.
错觉?
还是...
我心里警惕起来.
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
我走到一半,突然转身.
后面空荡荡的.
没有人.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很淡.
但很清晰.
有人跟踪我.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紧不慢.
脑子里飞快地转.
是谁?
赵家的人?
还是家族里监视我的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回林家.
至少现在不能.
得先把尾巴甩掉.
* * *
我走出巷子,重新混进人群.
在几个摊位前停下,假装看东西.
眼角余光,扫视周围.
人很多.
但很快,我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他一直跟在我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我走,他也走.
我停,他也停.
很专业.
但还不够专业.
我前世加班熬夜练出来的观察力,不是白给的.
* * *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年轻女修,正热情地招呼客人.
"道友,看看符箓?火球符,冰锥符,神行符,应有尽有!"
我拿起一张火球符.
"这个怎么卖?"
"两块下品灵石一张."
"太贵了."
"不贵不贵,这可是上等货色..."
我一边跟她讨价还价,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那个灰衣男人.
他停在对面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假装看丹药.
但注意力,明显在我这边.
我放下符箓.
"算了,买不起."
转身离开.
灰衣男人也立刻跟上.
* * *
我走到坊市出口.
脚步加快.
出了坊市,就是一片树林.
树林里小路很多,岔道也多.
是甩掉跟踪的好地方.
我走进树林.
灰衣男人也跟了进来.
我拐进一条岔道.
他也拐进来.
我跑起来.
他也跑起来.
脚步声在树林里回荡.
* * *
跑了一会儿,我突然停下.
转身.
灰衣男人也停下,站在十几步外.
我们隔着树林,对视.
"为什么跟踪我?"我问.
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
眼神很冷.
我握紧了拳头.
心里有点紧张.
但脸上,尽量保持平静.
"谁派你来的?"
他还是不说话.
突然,他动了.
不是冲向我.
而是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
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愣在原地.
跑了?
就这么跑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确认他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 * *
我走出树林,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林家.
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很安静.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今天的事,太多了.
情报,罗盘,跟踪.
每一件,都让我心里不安.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破罗盘.
放在桌上.
锈迹斑斑,裂纹密布.
怎么看,都像个废品.
但我总觉得,它不简单.
我拿起罗盘,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罗盘毫无反应.
我又试了几次.
还是没反应.
难道真是废铁?
我有点失望.
正要放下,突然,罗盘上的裂纹,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
一闪即逝.
我愣了一下.
再仔细看.
裂纹还是裂纹,锈迹还是锈迹.
刚才那道光,好像是我的错觉.
但我确定,不是错觉.
这罗盘,果然有古怪.
* * *
我把罗盘收好.
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幻心路.
赵家的黑手.
跟踪我的灰衣男人.
还有这个神秘的罗盘.
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
很重.
但我知道,不能慌.
慌了,就输了.
得一步一步来.
先提升实力.
再想办法应对幻心路.
至于赵家...
我闭上眼.
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虽然危险.
但或许,可行.
* * *
夜深了.
我翻了个身,慢慢睡去.
梦里,好像看到一条山路.
雾气弥漫.
路两边,都是扭曲的人影.
他们在哭,在笑,在尖叫.
我走在路上.
脚步很沉.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必须走过去.
走过去,才能活.
* * *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桌上.
那个破旧的罗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裂纹深处,似乎又有微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