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上.
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场比斗的画面.
火球符炸开的混乱气流.
林远跪倒在地时脸上的表情.
台下那些人的眼神.
还有高台上,灰袍老者的笑.
那笑让我心里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
擂台上的比斗还在继续.
但已经没什么人认真看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我这边.
低声议论.
"那个林玄...又赢了."
"用的什么手段?我都没看清."
"又是取巧吧."
"林远可是炼气三层巅峰,居然输了..."
"膝盖好像有问题."
"谁知道呢."
我听着那些话.
没力气反驳.
也没必要.
我赢了.
这就够了.
管事的声音又响起来.
"下一场,林峰对林海!"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林峰走上擂台.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上.
气息平稳.
眼神平静.
和他对战的是个炼气三层中期的弟子.
叫林海.
林海上台时,脸色已经白了.
他握紧拳头.
勉强摆出架势.
管事挥手.
"开始!"
林海动了.
他冲向林峰.
速度不慢.
拳头上带着淡黄色的灵力光芒.
是土属性的基础拳法.
林峰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
看着林海冲过来.
三米.
两米.
一米.
林海的拳头到了.
林峰这才抬手.
不是格挡.
也不是反击.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在了林海的拳头上.
动作很慢.
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
但林海的动作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
然后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飞出擂台.
摔在地上.
没受伤.
但也没力气再爬起来.
管事愣了一秒.
"林峰胜!"
台下爆发出欢呼.
"林峰师兄!"
"太强了!"
"一根手指!"
"这就是差距啊..."
我靠在墙上.
看着林峰走下擂台.
他经过我这边时.
脚步停了一下.
没看我.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种感觉.
像被什么野兽盯上.
冰冷.
审视.
然后他走了.
回到他那些拥护者中间.
人群围上去.
说着恭维的话.
他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算.
四强了.
我,林峰.
还有另外两个.
一个炼气三层后期.
一个炼气三层巅峰.
但他们都受了伤.
灵力消耗也不小.
下一场半决赛.
管事开始抽签.
我睁开眼.
看着管事手里的签筒.
心里没什么期待.
反正都一样.
"林玄,对林涛!"
林涛.
就是那个炼气三层后期的弟子.
他刚才赢得很艰难.
左臂挨了一记火球术.
现在还在流血.
他看向我.
眼神复杂.
有警惕.
有不甘.
还有一丝...侥幸?
大概觉得抽到我,比抽到林峰好吧.
我撑着墙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
但必须站起来.
走上擂台.
林涛已经在对面.
他捂着左臂.
脸色苍白.
管事看了我们一眼.
"开始!"
林涛没动.
我也没动.
他在观察我.
我也在观察他.
用新解锁的能力.
[见微知著].
我集中精神.
看向林涛.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呼吸有些急促.
额头有细密的汗.
灵力波动不稳.
这些细节在眼里放大.
然后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推断.
他撑不过三分钟.
灵力就会见底.
左臂的伤会影响他的动作.
他会急于结束战斗.
会先攻.
我深吸一口气.
果然.
林涛动了.
他右手掐诀.
一道风刃射过来.
速度不快.
我侧身躲开.
没还手.
他在试探.
第二道风刃.
第三道.
我继续躲.
脚步有些踉跄.
但没倒下.
台下开始有嘘声.
"躲什么啊!"
"打啊!"
"又是这种打法..."
我没理他们.
继续躲.
林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灵力消耗比我快.
伤口在流血.
动作开始变形.
第四道风刃.
我这次没完全躲开.
风刃擦过我的肩膀.
衣服破了.
皮肉火辣辣地疼.
但我笑了.
因为林涛喘得更厉害了.
他咬牙.
双手同时掐诀.
两道风刃一左一右射过来.
封住我的退路.
我向前冲.
不是冲向风刃.
是冲向林涛.
他没想到我会冲.
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我到了他面前.
抬手.
不是攻击.
是拍向他的左臂.
他左臂有伤.
我拍的是伤口.
林涛惨叫一声.
整个人向后倒.
我抓住这个机会.
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飞出去.
摔在擂台边缘.
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没成功.
管事看了几秒.
"林玄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嘘声.
"又来了!"
"专打伤口!"
"卑鄙!"
"这种人怎么能进决赛!"
我听着那些话.
走下擂台.
这次没回角落.
直接走到管事那边.
"下一场什么时候?"
管事看了我一眼.
"半个时辰后."
"决赛."
我点头.
转身离开.
没去看林峰的比斗.
不用看也知道结果.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坐下.
调息.
灵力恢复得很慢.
身体像被掏空.
肩膀的伤口还在疼.
我闭上眼.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30]
[当前经验:156/200]
[观测到新因果线:林涛的怨念]
[林涛因你针对伤口攻击,对你产生怨念.此因果线较浅,但可能在未来小范围传播你的负面名声.]
我关掉面板.
睁开眼.
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是那个灰袍老者.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居然没察觉.
他走过来.
在我面前停下.
低头看我.
"小子."
他的声音很沙哑.
像砂纸摩擦.
我抬头.
看着他.
没说话.
他笑了.
"你很有意思."
"用最少的灵力."
"打最险的仗."
"每一次都像在走钢丝."
"但偏偏都走过去了."
我沉默.
他蹲下来.
和我平视.
"你知道你和林峰差在哪里吗?"
我摇头.
"根基."
他说.
"林峰的根基很扎实."
"每一分灵力都炼化得纯粹."
"每一招都千锤百炼."
"他走的,是正统的路."
"而你."
他顿了顿.
"你走的,是取巧的路."
"用脑子."
"用算计."
"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但取巧的路,走不远."
"尤其是在决赛."
他站起来.
"林峰不会给你取巧的机会."
"他的灵力比你浑厚三倍."
"他的身体状态完好."
"他的战斗经验,不比你少."
"你赢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看着他.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笑了.
笑得很深.
"因为我想看看."
"一个走钢丝的人."
"在知道钢丝下面是悬崖的时候."
"还敢不敢走."
他说完.
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
脑子里回荡着他的话.
根基.
取巧.
赢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然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不是经验增加.
是新的提示.
[检测到关键节点:家族小比决赛]
[临时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坚持]
[任务要求:在决赛中,坚持超过一炷香时间（约五分钟）]
[任务奖励: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100,随机低阶符箓制作图纸×1]
[失败惩罚:无]
[备注:系统评估,宿主当前状态与林峰对比,胜率低于5%.建议以'坚持'为目标,而非'取胜'.]
我看着那个任务.
坚持.
不是取胜.
系统都觉得我赢不了.
连任务要求都改了.
我笑了.
笑得很苦.
然后我睁开眼.
看向擂台方向.
林峰的半决赛已经结束了.
他站在擂台上.
对手倒在地上.
没受伤.
但也没力气再战.
林峰的气息.
平稳得可怕.
像刚才那场比斗.
根本没消耗他什么.
他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
像迎接王者.
他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他没笑.
没挑衅.
只是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然后他移开视线.
走向休息区.
我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
但必须站直.
我走向管事.
"决赛,什么时候开始?"
管事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远处的林峰.
"一炷香后."
"你们可以准备一下."
我点头.
转身走向擂台.
不是去休息.
是去擂台边.
我想看看.
林峰刚才战斗的地方.
擂台上还有痕迹.
林峰对手倒下的地方.
地面有细微的裂痕.
不是被砸出来的.
是被震出来的.
我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那些裂痕.
很整齐.
像被什么力量均匀地压过.
我闭上眼.
用[见微知著].
裂痕的走向.
灵力的残留.
空气中还未散去的波动.
这些细节在脑子里拼凑.
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林峰站在原地.
没动.
只是抬手.
隔空一按.
对手就倒下了.
地面裂开.
像被无形的山压过.
我睁开眼.
手心有汗.
这就是差距.
真正的差距.
不是技巧.
不是算计.
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我站起来.
转身.
看到林峰已经过来了.
他走到擂台另一边.
坐下.
闭目调息.
他的呼吸很平稳.
像睡着了一样.
但我知道.
他在调整状态.
为了决赛.
为了...我.
我也坐下.
闭上眼.
开始调息.
灵力恢复得很慢.
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
怎么都填不满.
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林峰那一按.
灰袍老者的话.
系统的任务.
坚持.
一炷香.
五分钟.
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但必须试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
擂台下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决赛.
林峰对林玄.
一个是以绝对实力碾压所有人的天才.
一个是用各种手段险胜到现在的"取巧者".
这场对决.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听到议论.
"林峰肯定赢."
"废话,这还用说?"
"林玄能撑几招?"
"三招吧."
"我赌一招."
"说不定林玄又有什么阴招呢?"
"在绝对实力面前,阴招没用."
我听着.
没反应.
只是调息.
然后管事的声音响起.
"决赛,准备开始!"
我睁开眼.
站起来.
走向擂台.
林峰也站起来.
他走得很稳.
像一座山在移动.
我们同时走上擂台.
站在两端.
管事看了我们一眼.
"决赛,林峰对林玄."
"规则照旧."
"开始前,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峰看向我.
开口.
声音很平静.
"林玄."
"你走到现在,不容易."
"但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他.
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不会给你取巧的机会."
"也不会留手."
"这是对你的尊重."
我点头.
"谢谢."
然后我看向管事.
"可以开始了."
管事愣了一下.
然后挥手.
"决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