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手落下.
话音还没散.
林峰动了.
他站在原地,没冲过来.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我.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我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像沉在水底.呼吸有点困难.灵力运转也慢了.
是某种束缚类的术法.
他连脚步都懒得挪.
我试着动.抬腿.很沉.像绑了铁块.只能勉强挪动半步.
"这是'泥沼术'."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炼气四层就能学.但很少有人练到能影响同阶对手."
"我练了三年."
"你现在每动一下,消耗的灵力都是平时的三倍."
我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台下有人喊.
"林峰师兄厉害!"
"这还怎么打?"
"林玄动都动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
灵力在经脉里艰难地转.确实消耗很大.但还能动.
我慢慢抬起左手.
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
改良火球符.还剩最后一张.
林峰看着我的动作.
"没用的."
他说.
"你的符,威力不错.但打不中,就没意义."
他右手一握.
我周围的压力突然增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咬牙撑住.
把符箓举到面前.
灵力注入.
符纸开始发烫.
然后我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我没把符扔向林峰.
我把它贴在了自己胸口.
林峰愣了一下.
台下也安静了.
下一秒.
轰——
火焰从符纸里炸开.
不是向外.是向内.
灼热的气浪裹住我的身体.衣服瞬间焦黑.皮肤传来刺痛.
但与此同时.
泥沼术带来的粘稠压力,被这股爆炸性的灵力冲击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一瞬间.
我动了.
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
不是扑向林峰.
是扑向擂台边缘.
林峰反应过来.
他右手一抬.
一道土黄色的光墙在我面前升起.
我撞上去.
光墙震动.没碎.
但我的目的达到了.
借着撞击的反冲力,我向侧面翻滚.
拉开距离.
站起来.
胸口火辣辣的疼.衣服烧焦了,粘在皮肤上.呼吸带着烟味.
但至少脱离了泥沼术的核心范围.
压力小了一些.
林峰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轻蔑.
是...好奇?
"用符炸自己."
他说.
"为了挣脱束缚."
"有意思."
我喘着气.
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转.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出来.
[临时任务:坚持]
[目标:在决赛中撑过一炷香时间]
[当前剩余时间:约四分之三炷香]
[胜率评估:低于5%]
[建议:采取极端防御策略,拖延时间]
四分之三炷香.
大概还有...几分钟?
我看向擂台边.
管事站在那里.他身边插着一炷香.已经烧了一小截.
烟缓缓上升.
时间在走.
林峰又动了.
这次他迈步了.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每走一步,擂台地面就微微震动一下.
不是真的震动.
是灵力的压迫感.
他在蓄势.
我知道.
等他走到我面前,下一击就不会是泥沼术那么简单了.
不能让他蓄满.
我抬手.
又从怀里摸东西.
这次不是符箓.
是一把尘土.
混着昏睡草花粉的尘土.
我朝他一扬.
粉尘散开.
林峰脚步一顿.
他抬手一挥.
一阵风凭空生出.把粉尘全吹散了.
"同样的招数."
他说.
"对我没用."
我早知道没用.
但我要的就是他停顿这一下.
在他挥手的瞬间,我动了.
不是进攻.
是绕着擂台跑.
用我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林峰看着我跑.
没追.
他站在原地.
右手抬起.
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金针术."
他轻声说.
然后手指一弹.
三道细如牛毛的金光朝我射来.
速度极快.
我拼命侧身.
一道擦过肩膀.
衣服破了.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另外两道打空.
钉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
木桩上出现三个细小的孔洞.深不见底.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打中要害...
我不敢想.
继续跑.
林峰不紧不慢.
手指连弹.
一道道金光追着我.
我左躲右闪.
肩膀,手臂,大腿.
陆续添了几道伤口.
不深.
但疼.
血渗出来.
衣服染红了.
台下安静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我在擂台上狼狈逃窜.
像被猫追的老鼠.
香在烧.
烟在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撑住.
撑到香烧完.
林峰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他停下金针术.
双手合十.
然后缓缓拉开.
一道土黄色的长矛在他双手间凝聚.
矛尖对准我.
"结束了."
他说.
然后掷出.
长矛破空.
速度比金针慢.
但威压更强.
我感觉到它锁定了我.
躲不开.
只能硬接.
我停下脚步.
转身.
双手抬起.
灵力全部涌向双手.
在面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灵力护盾.
这是我唯一会的防御法术.
"灵盾术".
最基础的.
平时连挡个石头都勉强.
现在要挡林峰的土矛.
我知道挡不住.
但还是要挡.
长矛撞上护盾.
咔嚓.
护盾碎了.
像纸一样.
长矛继续向前.
刺向我胸口.
我咬牙.
双手抓住矛身.
皮肤被土灵力割破.
血涌出来.
长矛还在向前推.
我双脚抵住地面.
被推得向后滑.
鞋底摩擦擂台.
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直滑到擂台边缘.
再往后一步,就掉下去了.
我停住.
双手死死抓着矛.
矛尖离胸口只有一寸.
林峰看着我.
眼神平静.
他抬手.
轻轻一握.
长矛炸开.
土黄色的灵力爆炸.
我被炸飞出去.
摔在擂台中央.
胸口剧痛.
喉咙一甜.
咳出一口血.
眼前发黑.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手撑地.
撑不起来.
浑身都在抖.
香还在烧.
还剩...大概五分之一?
我看不清.
视线模糊.
林峰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我.
"你输了."
他说.
我抬头看他.
扯了扯嘴角.
"香...还没烧完."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
是真的笑.
"有意思."
他说.
"那就再等等."
他站在原地.
没再动手.
就看着我趴在地上.
台下有人喊.
"林峰师兄,结束吧!"
"别浪费时间了!"
林峰没理.
他只是看着香.
我也看着.
烟缓缓上升.
香灰一截一截落下.
时间变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胸口的疼一阵阵涌上来.
我咬紧牙.
不让自己昏过去.
终于.
香烧到了底.
最后一缕烟散开.
管事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
"决赛结束!"
"林峰胜!"
台下爆发出欢呼.
"林峰师兄赢了!"
"我就说嘛!"
"林玄能撑这么久也不错了..."
我趴在地上.
听着那些声音.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
[临时任务:坚持（已完成）]
[奖励:因果点+50,职业经验+100]
[当前因果点:120]
[因果观测者经验:250/300（2阶）]
完成了.
我闭上眼.
松了口气.
然后感觉到有人把我扶起来.
是管事.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
"能走吗?"
他问.
我点头.
试着站直.
腿软.
差点又倒下去.
管事扶住我.
"先去疗伤."
他说.
然后看向林峰.
"你也过来.领奖励."
林峰点头.
走过来.
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我们跟着管事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低着头.
不看任何人.
走到高台下.
家主和几位长老站在那里.
灰袍老者也在.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点...兴趣?
家主开口.
"本次家族小比,第一名,林峰."
"奖励:下品灵石五十块,聚气丹三瓶,家族藏书阁二层阅览权限三个月."
"第二名,林玄."
"奖励:下品灵石二十块,聚气丹一瓶,家族藏书阁一层阅览权限一个月."
管事把两个储物袋递给我们.
我接过.
很轻.
林峰也接过.
他没看.
直接收进怀里.
家主继续说.
"三日后,青云宗外门执事会来."
"林峰,你准备一下."
"林玄..."
他顿了顿.
"你也准备一下.虽然只是旁听,但也是个机会."
我点头.
"是."
然后家主挥挥手.
"都散了吧."
人群开始散去.
我转身.
准备离开.
"林玄."
有人叫我.
是灰袍老者.
我停下.
转身.
看着他.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打量我.
"你很有意思."
他说.
"用符炸自己.用尘土干扰.拼命跑.硬撑时间."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心里一紧.
他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
"别紧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你的路...很特别."
他顿了顿.
"三日后,好好表现."
"虽然你灵根差,根基不稳."
"但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有用."
说完.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脑子里转着他说的话.
任务?
他知道系统?
不.
应该不是.
他可能只是觉得,我撑时间是为了完成某种"坚持"的执念.
我摇摇头.
不再想.
转身往住处走.
每一步都疼.
但心里却轻松了一些.
任务完成了.
因果点多了.
经验也涨了.
更重要的是...
我活下来了.
回到住处.
关上门.
我靠在门上.
慢慢滑坐到地上.
喘气.
胸口还在疼.
我解开衣服.
看了看伤口.
皮肤上一片焦黑.是火球符炸的.还有几道血痕.是金针术划的.
不算太严重.
但需要处理.
我从储物袋里拿出那瓶聚气丹.
倒出一颗.
吞下去.
丹药化开.
温热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
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我盘膝坐好.
开始调息.
灵力在经脉里运转.
很慢.
我的经脉本来就窄.
现在又受伤.
运转起来更吃力.
但我还是坚持.
一圈.
两圈.
三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
伤口不再流血.
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我站起来.
走到桌边.
点亮油灯.
然后拿出今天得到的奖励.
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瓶聚气丹.
还有...藏书阁一层的阅览权限.
一个月.
我拿起一块灵石.
握在手里.
冰凉.
里面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二十块.
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我知道.
不够.
远远不够.
林峰有五十块.
还有三瓶聚气丹.
他本来就比我强.
现在资源又比我多.
差距会越来越大.
三日后.
青云宗外门执事要来.
家主说,让我也准备一下.
虽然只是旁听.
但...真的是旁听吗?
灰袍老者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好好表现."
"有时候,脑子比拳头有用."
他在暗示什么?
我摇摇头.
不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提升实力.
系统面板跳出来.
我看向因果观测者的经验.
250/300.
还差50点经验,就能升到3阶.
3阶是"脉络初显".
能看到事物之间的"联系之线".
这能力...
或许能帮我看出更多东西.
比如,林峰的弱点.
比如,青云宗执事的喜好.
比如,我该怎么在三天内,最大程度提升自己.
但50点经验...
怎么赚?
我想了想.
打开系统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无敌之路（第一阶段）]
[目标:在一年内成为林家年轻一代第一人]
[进度:2/10（击败两名同辈对手）]
[奖励:因果点+500,职业经验+500,随机奖励×1]
[失败惩罚:死亡]
[剩余时间:11个月零27天]
主线任务.
击败同辈对手.
我现在击败了两个.
林涛.还有半决赛那个.
但林峰...
我没击败他.
我只是在他手下撑了一炷香.
所以不算.
还需要击败八个.
八个...
我苦笑.
一个林峰就这么难.
八个?
而且时间...
只剩不到一年.
我看向死亡倒计时.
[死亡倒计时:11个月零27天]
鲜红的数字.
像悬在头顶的刀.
每天减少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
关掉面板.
不能急.
急也没用.
得一步步来.
现在先想三天后.
青云宗执事要来.
这是个机会.
如果我能被看中...
哪怕只是外门弟子.
资源也会比现在多得多.
但我的灵根...
五系杂灵根.
最差的资质.
青云宗会要吗?
大概率不会.
除非...
我有什么特别之处.
比如,因果观测者的能力.
但我不敢暴露.
系统是我的底牌.
不能让人知道.
那还有什么?
脑子?
灰袍老者说,脑子比拳头有用.
怎么证明?
我坐在桌前.
看着跳动的灯火.
想了很久.
然后起身.
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我之前收集的一些东西.
昏睡草花粉.
还有一些低阶符纸.
符笔.
朱砂.
以及...几本从藏书阁抄来的笔记.
关于符箓的.
关于灵植的.
很杂.
我拿起一本.
翻看.
上面记录了一些低阶符箓的制作心得.
还有改良思路.
但都是零散的.
不成体系.
我放下.
又拿起另一本.
关于灵植培育的.
里面提到一种叫"凝露草"的灵植.
可以凝聚空气中的水灵气,形成灵露.
灵露能温和补充灵力.
比丹药温和.
适合长期服用.
我眼睛一亮.
这个...
或许有用.
如果我能在三天内,培育出一些凝露草.
然后做出灵露.
在青云宗执事面前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我会种地?
我苦笑.
放下笔记.
不行.
太普通了.
凝露草只是低阶灵植.
很多灵植夫都会种.
没有特别之处.
我需要更特别的.
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我想了想.
打开系统.
看向副职业.
灵植夫/灵膳师.
2阶-基础灵饪.
经验是...150/200.
还差50点升级.
3阶是小成园丁.
能布置简易聚灵阵,加速灵植生长,提升品质.
还能尝试杂交培育新品种.
新品种...
我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我能在三天内,用杂交培育出一种新的灵植...
哪怕只是微小的变异.
也足以引起注意.
但三天...
太短了.
正常培育灵植,至少需要几个月.
除非...
我用系统.
我看向因果点.
120点.
能做什么?
我打开系统商店.
翻找.
找到了.
[时光沙漏（微型）]
[效果:加速指定区域内时间流速,最高10倍,持续24小时]
[消耗:因果点×100]
[备注:仅对非生命体生效]
100点.
加速10倍.
持续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我用在灵植上...
一天相当于十天.
三天相当于一个月.
一个月...
够不够培育出新品种?
我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我咬牙.
买了.
[消耗因果点×100]
[获得:时光沙漏（微型）×1]
因果点只剩20.
我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沙漏.
透明的.
里面的沙子是金色的.
我握紧它.
然后看向木盒里的凝露草种子.
这是我之前收集的.
不多.
大概十几颗.
我拿出一个花盆.
填上土.
把种子种进去.
然后拿出时光沙漏.
放在花盆旁边.
启动.
沙漏翻转.
金色的沙子开始流动.
很慢.
但我能感觉到,花盆周围的时间流速变了.
空气微微扭曲.
我盯着花盆.
等.
一个时辰后.
种子发芽了.
嫩绿的芽破土而出.
两个时辰后.
长出了两片叶子.
三个时辰后...
我睡着了.
太累了.
今天打了两场.
受伤.
调息.
又折腾到现在.
撑不住了.
我趴在桌上.
睡着了.
梦里.
我还在擂台上跑.
林峰在后面追.
金针一道道射来.
我躲不开.
被打中.
掉下擂台.
摔在地上.
然后看到香烧完了.
管事说.
"时间到."
我睁开眼.
天亮了.
油灯灭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坐直.
看向花盆.
愣住了.
凝露草...
长满了整个花盆.
翠绿翠绿的.
叶子肥厚.
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
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我伸手碰了碰露珠.
露珠滚落.
落在土里.
渗进去.
土的颜色变深了.
灵气更浓了.
我数了数.
一共十二株.
全都长成了.
而且...
我仔细看.
发现其中一株的叶子颜色不太一样.
不是翠绿.
是带点淡蓝.
叶脉也是蓝色的.
我轻轻碰了碰那株.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还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和其他几株不一样.
变异了?
我心跳加快.
拿起时光沙漏.
沙子已经流完了.
沙漏变回普通的样子.
时间加速结束了.
我放下沙漏.
盯着那株淡蓝色的凝露草.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虽然只是一株小小的变异.
但...
这是个开始.
我把这株变异的凝露草小心挖出来.
移栽到另一个小盆里.
然后起身.
打开门.
晨风吹进来.
带着青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看向远处.
青云山的方向.
三天后.
我会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