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株变异的凝露草小心收好.
剩下的十一株普通凝露草,我挑了五株长势最好的,用干净的布包起来.
剩下的六株,我打算继续养着.
说不定还能再变异一株.
虽然可能性很小.
但试试总没错.
我换了身衣服.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
袖口的磨损更明显了.
我摸了摸袖口.
布料很薄.
快破了.
得想办法弄件新的.
我走出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
大部分旁系子弟都去练功场了.
或者去家族店铺帮忙.
我穿过院子.
走出林家侧门.
守门的族人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我点点头.
算是打招呼.
他移开视线.
我走出林家.
沿着青石路往山下走.
清河坊市在山脚.
离林家不算远.
走路半个时辰.
我走得不快.
一边走,一边观察.
路两边的灵田里,有族人在忙碌.
浇水.
除草.
施放最简单的聚灵诀.
我看了看那些灵植.
大多是凝露草.
还有少量低阶灵米.
长势一般.
灵气稀薄.
我收回视线.
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山脚,人越多.
有林家族人.
也有其他家族的修士.
还有散修.
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有的光鲜.
有的破烂.
但眼神都差不多.
警惕.
谨慎.
带着一种底层修士特有的疲惫.
我混入人流.
跟着人群往前走.
坊市的入口就在前面.
是个简单的石牌坊.
上面刻着"清河坊市"四个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牌坊下站着两个守卫.
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
腰间挂着刀.
眼神锐利.
修为在炼气中期.
我经过牌坊时,守卫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身上扫过.
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
我走进坊市.
喧闹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
讨价还价声.
争吵声.
混杂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
灵草的清香.
妖兽肉的腥气.
丹药的苦涩.
还有汗味.
尘土味.
我站在入口处.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观察.
坊市不大.
一条主街.
几条岔路.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
有固定的.
也有临时的摊位.
店铺的招牌五花八门.
"万宝阁".
"灵草堂".
"百炼坊".
"丹药铺".
名字都取得很大气.
但店面都很小.
有的甚至只有一间屋子.
我沿着主街慢慢走.
眼睛扫过两边的摊位.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符箓.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
脸上有道疤.
他面前摆着几张符箓.
火球符.
冰锥符.
土墙符.
都是最基础的.
我看了看标价.
火球符,三块下品灵石一张.
冰锥符,四块下品灵石.
土墙符,五块下品灵石.
价格不便宜.
我摸了摸怀里.
只有五块下品灵石.
还是小比给的奖励.
买一张符箓就差不多没了.
我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摊位卖的是妖兽材料.
摊子上摆着几根獠牙.
几块兽皮.
还有几瓶妖兽血.
摊主是个老头.
正眯着眼睛打盹.
我看了看那些材料.
都是最低阶的妖兽.
青风狼的獠牙.
铁皮猪的皮.
血也是普通的.
灵气稀薄.
标价倒是不低.
一根獠牙要两块下品灵石.
我继续走.
第三个摊位卖的是灵草.
摊主是个年轻女修.
穿着朴素.
脸上带着笑.
她面前摆着几株灵草.
凝露草.
止血草.
还有两株我不认识的.
我停下脚步.
蹲下来.
"道友,看看灵草?"女修笑着问.
我点点头.
拿起一株凝露草.
看了看.
品质一般.
比我种的那几株差远了.
叶子不够肥厚.
灵气也稀薄.
"这凝露草怎么卖?"我问.
"一块下品灵石一株."女修说.
我放下.
又拿起那株不认识的灵草.
叶子细长.
颜色发黄.
"这是什么?"我问.
"黄精草."女修说,"低阶灵草,能补气血,炼丹也能用."
"怎么卖?"
"两块下品灵石一株."
我放下.
站起身.
"谢谢."
"不买吗?"女修问.
"再看看."
我继续往前走.
心里大概有数了.
凝露草的市场价,一块下品灵石一株.
品质好的可能贵一点.
但不会超过两块.
我怀里那五株,品质都不错.
应该能卖到一块五左右.
五株就是七块半下品灵石.
加上我原有的五块.
一共十二块半.
不算多.
但也够买点东西了.
我继续观察.
丹药铺门口排着队.
都是买最基础的聚气丹的.
聚气丹,能加快炼气期修士的修炼速度.
但效果有限.
而且有丹毒.
长期服用对身体不好.
但即便如此,还是供不应求.
我看了看价格.
一瓶十颗,要十五块下品灵石.
平均一颗一块五.
我摇摇头.
买不起.
而且我也不想买.
丹毒这东西,积累多了很麻烦.
我前世体检报告上那些指标异常,现在还记着.
还是灵膳好.
温和.
没副作用.
就是见效慢.
我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法器店.
橱窗里摆着几件法器.
飞剑.
盾牌.
还有一件护甲.
都闪着微光.
我看了看标价.
最便宜的一把飞剑,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护甲更贵.
八十块.
我摸了摸鼻子.
转身离开.
走到主街尽头.
是个小广场.
广场上挤满了人.
都是摆摊的散修.
这里比主街更乱.
也更热闹.
叫卖声更大.
讨价还价更激烈.
我挤进人群.
慢慢逛.
这里的摊位更杂.
什么都卖.
有卖旧法器的.
有卖不知道真假的功法的.
有卖各种奇怪材料的.
还有卖消息的.
我走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老头.
正拿着一本书打瞌睡.
我蹲下来.
翻了翻那些书.
大多是最基础的修炼心得.
还有几本低阶法术详解.
都是大路货.
不值钱.
我翻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已经破损.
上面写着"灵植培育杂记".
我翻开看了看.
里面记录了一些低阶灵植的培育心得.
还有几个简单的聚灵阵布置方法.
虽然粗浅.
但对我这个刚入门的灵植夫来说,有点用.
"这本怎么卖?"我问.
老头睁开眼.
看了看我手里的册子.
"一块下品灵石."
我犹豫了一下.
"能便宜点吗?"
"就这个价."老头说,"爱买不买."
我看了看册子.
又看了看老头.
最后还是掏出一块下品灵石.
递过去.
老头接过灵石.
揣进怀里.
继续打瞌睡.
我把册子收好.
继续逛.
走到一个卖符纸和朱砂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
正低头画符.
手法很熟练.
但画出来的符箓,灵气波动很弱.
成功率应该不高.
我看了看他摊上的东西.
符纸.
朱砂.
还有几支符笔.
都是最低阶的.
我拿起一沓符纸.
摸了摸.
质地粗糙.
但还能用.
"符纸怎么卖?"我问.
中年修士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十张一块下品灵石."
"朱砂呢?"
"一小盒两块."
我算了算.
我怀里那五株凝露草卖掉,能换七块半.
买符纸和朱砂,花三块.
还剩四块半.
够买点别的.
"我要两沓符纸,一盒朱砂."我说.
中年修士点点头.
收了灵石.
把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
收进怀里.
继续往前走.
走到广场边缘.
人少了些.
我看到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瘦小的修士.
正蹲在地上.
面前摆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石头不大.
拳头大小.
表面粗糙.
看不出是什么.
我走过去.
蹲下来.
"这是什么?"我问.
瘦小修士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
眼神闪烁.
"黑铁石."他说,"炼器材料."
我拿起一块.
掂了掂.
很重.
表面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但很杂乱.
不像是纯粹的黑铁石.
我调动因果观测者的能力.
见微知著.
眼睛盯着石头.
仔细看.
石头的表面.
纹理.
颜色.
还有那股杂乱的灵气波动.
我看着看着.
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股杂乱的灵气波动里.
似乎藏着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很微弱.
但很纯粹.
我集中精神.
继续看.
那点纯粹的东西.
藏在石头深处.
被杂乱的灵气包裹着.
如果不是我仔细观察.
根本发现不了.
我放下石头.
"怎么卖?"我问.
"一块石头两块下品灵石."瘦小修士说.
我摇摇头.
"太贵了."
"那你说多少?"
"一块灵石一块."我说.
"不行."瘦小修士摇头,"最少一块五."
我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那几块石头.
一共五块.
如果全买下来,要七块半.
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而且我也不确定那点纯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值不值得赌.
我想了想.
"我只要一块."我说.
瘦小修士看了我一眼.
"哪块?"
我指了指刚才看的那块.
"这块."
瘦小修士拿起那块石头.
递给我.
我掏出一块半下品灵石.
递过去.
他接过灵石.
揣进怀里.
我拿起石头.
收好.
站起身.
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看去.
广场入口处.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修士.
穿着华丽的锦袍.
腰间挂着玉佩.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身后跟着两个护卫.
修为都在炼气后期.
年轻修士摇着扇子.
慢悠悠地走着.
眼睛扫过两边的摊位.
眼神轻蔑.
他走到一个卖灵草的摊位前.
停下.
拿起一株灵草.
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回去.
"垃圾."
摊主是个老修士.
敢怒不敢言.
低着头.
年轻修士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前.
拿起一件法器.
看了看.
又扔回去.
"破烂."
摊主脸色发白.
但没说话.
年轻修士摇着扇子.
继续逛.
所到之处.
摊位主人都低着头.
不敢看他.
我皱了皱眉.
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惹麻烦.
但就在这时.
年轻修士走到了我刚才买石头的摊位前.
他停下.
看了看摊上的石头.
然后看向瘦小修士.
"这些石头,我全要了."
瘦小修士一愣.
"全...全要?"
"对."年轻修士说,"开个价."
瘦小修士犹豫了一下.
"一块石头两块下品灵石,一共五块,十块下品灵石."
年轻修士笑了笑.
"五块."
瘦小修士脸色一变.
"这...太少了."
"就五块."年轻修士说,"卖不卖?"
瘦小修士咬着牙.
不说话.
年轻修士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
气息压迫过来.
瘦小修士脸色发白.
最后点点头.
"卖...卖."
年轻修士扔出五块下品灵石.
瘦小修士捡起来.
揣进怀里.
年轻修士让护卫把石头收起来.
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什么波动.
这种事在坊市里很常见.
弱肉强食.
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
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年轻修士忽然停下.
转过头.
看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
然后笑了.
"你."
他指了指我.
"刚才是不是买了块石头?"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
看着他.
"是."
"拿出来看看."年轻修士说.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
年轻修士走过来.
接过石头.
看了看.
然后笑了.
"果然是黑铁石."
他把石头扔回给我.
"算你运气好."
我接过石头.
没说话.
年轻修士摇着扇子.
看着我.
"你是林家的?"
我点点头.
"旁系的?"
我又点点头.
年轻修士笑了笑.
"林家旁系,也敢来坊市买东西?"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年轻修士收起扇子.
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次眼睛放亮点."
"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说完.
他转身离开.
带着护卫.
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块石头.
石头很凉.
我握紧.
然后松开.
把石头收好.
转身.
离开广场.
走出坊市.
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青石路上.
我沿着路往回走.
脚步不快.
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年轻修士.
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嫡系.
修为不高.
但架子很大.
他买那些石头.
应该也是发现了什么.
但没发现我那块石头里的异样.
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我摸了摸怀里的石头.
那点纯粹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我打算回去再研究.
现在先回家.
把凝露草卖掉.
换点灵石.
我加快脚步.
回到林家时.
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点着灯.
有族人在走动.
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
点上油灯.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五株凝露草.
还有那块石头.
我把石头放在桌上.
仔细看.
油灯的光照在石头上.
黑乎乎的表面.
看不出什么.
我调动灵力.
注入石头.
石头表面的杂乱灵气波动了一下.
然后恢复平静.
我继续注入灵力.
一点点渗透.
试图触碰那点纯粹的东西.
但很难.
杂乱的灵气像一层厚厚的壳.
把里面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试了几次.
都没成功.
最后放弃.
等以后修为高了再说.
我把石头收好.
然后拿出那本"灵植培育杂记".
翻开.
借着油灯的光.
慢慢看.
册子不厚.
很快就看完了.
里面记录的东西确实粗浅.
但有几个小技巧有点用.
比如如何判断灵植的缺水程度.
如何调配简单的营养土.
还有那个最简单的聚灵阵布置方法.
我记在心里.
然后合上册子.
收好.
躺到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要去把凝露草卖掉.
然后买点符纸和朱砂.
试试画符.
虽然成功率可能不高.
但总得试试.
还有那块石头.
得想办法弄清楚里面是什么.
还有三天.
青云宗执事就要来了.
我得准备好.
那株变异的凝露草.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不能太早.
也不能太晚.
我闭上眼睛.
慢慢睡去.
梦里.
我好像又回到了坊市.
那个年轻修士站在我面前.
摇着扇子.
笑着对我说.
"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我看着他.
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石头.
石头很凉.
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