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在耳边炸响.
林雪动了.
她没像之前的对手那样直接冲过来.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微微震动.
我脚下,几根青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活过来的蛇,朝我脚踝缠来.
缠藤术.
木系基础法术里最难缠的一种.
我往旁边跳开,躲开第一波缠绕.但藤蔓长得太快,我刚落地,第二波又来了.
只能再躲.
场下响起嘘声.
"就知道躲!"
"打啊!"
"废物!"
我没理会.
林雪站在原地,手指翻飞,维持着法术.她的灵力比我深厚,缠藤术范围不小,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擂台.
我一边躲闪,一边观察.
她的脸色有点白.
维持这种范围法术,消耗不小.她在等我灵力耗尽,或者被缠住.
不能拖.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符.
分神符.
甩手扔出.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朝林雪扑去.
她眉头一皱,手指微动.
一根藤蔓从地面窜起,抽向光影.
啪.
光影消散.
假的.
她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我已经冲到擂台边缘,抓起一把尘土.
转身,朝她扬过去.
尘土飞扬.
她下意识抬手遮眼,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我捏碎了袖子里那支符笔.
笔头炸开.
细密的粉末混在尘土里,朝她飘去.
她没察觉.
还在挥手驱散尘土.
我后退,拉开距离.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动作慢了下来.
眼神开始涣散.
打了个哈欠.
缠藤术的藤蔓失去控制,软软地垂在地上.
她晃了晃.
"你..."她看着我,想说什么.
话没说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锣声再响.
"林玄胜!"
管事的声音响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情况?"
"就倒了?"
"那土里有什么?"
"下三滥!"
"这也算赢?"
骂声一片.
我站在台上,看着林雪被抬下去.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心里有点堵.
赢了.
但赢得不光彩.
我知道.
可我能怎么办?硬拼?我炼气二层,她炼气三层,还擅长缠藤术.正面打,我撑不过三十息.
活下去.
我重复着这句话.
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眼神像刀子.
鄙夷,不屑,厌恶.
我低着头,快步走回角落.
坐下.
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做了件错事,但不得不做.
高台上,家主和几位长老在低声交谈.
灰袍老者没说话.
他看着我.
嘴角那点笑意没了.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
下一场开始了.
是林峰.
他的对手是个炼气三层的嫡系,使一把短剑.
林峰还是老样子.
硬抗.
挨了三剑,浑身是血,终于抓住机会,一拳砸在对方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
对手飞下擂台.
林峰站在台上,喘着粗气,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台下没人骂.
反而有人叫好.
"够狠!"
"这才是真本事!"
我听着,心里更堵了.
是啊,他赢得堂堂正正.流血,拼命,靠实力硬啃下来.
我呢?
靠一把掺了花粉的土.
我苦笑.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5]
[当前经验:6/100]
[触发新因果线:舆论漩涡]
[观测到短期命运节点:你的行为已引发公开争议,将在接下来三场比斗中持续发酵,并可能吸引更高层面的关注与审视.请谨慎应对.]
我关掉面板.
果然.
麻烦来了.
接下来的两场,我运气不错.
抽到的对手都是炼气二层,实力一般.
我没再用花粉.
靠分神符干扰,加上前世打架那点野路子,勉强赢了.
但赢得很难看.
一场是对方踩到自己扔的符纸滑倒,我趁机补了一脚.
另一场是耗到对方灵力见底,自己认输.
每赢一场,台下的骂声就更大一点.
"投机取巧!"
"丢林家的脸!"
"这种人也能进下一轮?"
我充耳不闻.
坐在角落里,调息恢复.
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怀里还剩两张分神符,一支笔.
笔里的花粉用完了.
得省着点.
下一轮抽签开始.
我抽到竹签,看了一眼.
三号.
对手是...
林虎.
炼气三层,体修.
我见过他上一场.一拳把对手的肋骨打断了三根,凶得很.
心里一沉.
麻烦了.
体修最不怕的就是缠斗和消耗.他们皮糙肉厚,灵力其次,主要靠肉身力量.
我的分神符对他效果有限.
花粉...
就算能用,也得近身.
可近身,我扛不住他一拳.
我捏着竹签,手指发白.
高台上,灰袍老者站了起来.
他走到擂台边,对管事说了句什么.
管事愣了一下,点头.
然后扬声.
"下一场,三号擂台,林玄对林虎."
"规则补充:允许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使用超出自身修为的外物,如高阶符箓,法器.违者判负."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针对林玄?"
"他之前用那土,算不算外物?"
"肯定算啊!"
我抬头,看向灰袍老者.
他也在看我.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
我明白了.
他在试探.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还有什么手段.
也在警告.
小聪明,到此为止.
接下来,得靠真本事.
可我真有什么本事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炼气二层,五系杂灵根.
法术只会最基础的引火诀,还时灵时不灵.
体术?前世就是个坐办公室的,这辈子也没怎么练过.
符箓?就会画分神符,还画得稀烂.
除了那点花粉...
现在连花粉都不让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走到擂台边.
林虎已经上去了.
他个子很高,肌肉虬结,光着膀子,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看着我,咧嘴一笑.
"小子,"他说,"听说你很会耍花样?"
我没说话.
跳上擂台.
锣响.
林虎动了.
他没用任何花哨,直接冲过来.
像一头蛮牛.
地面都在震.
我侧身躲开第一拳.
拳风擦着脸过去,火辣辣的疼.
第二拳来了.
更快.
我往后跳,差点踩到擂台边缘.
不能再退了.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张分神符.
一起扔出去.
符纸燃烧,化作两团光影.
林虎看都没看,一拳一个.
轰.
光影炸开,烟雾弥漫.
他冲进烟雾里.
我趁机绕到他侧面,一拳砸向他肋下.
打中了.
但像打在石头上.
他纹丝不动.
反而笑了.
"就这?"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
一拧.
剧痛传来.
我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去掏笔.
笔尖朝他的眼睛戳去.
他松手,后退半步.
我趁机拉开距离.
手腕已经肿了.
动一下都疼.
他甩了甩手,又冲过来.
这次更快.
我躲不开.
只能硬抗.
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像被车撞了.
我整个人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
喉咙一甜.
血涌上来.
我咽下去,撑着爬起来.
眼前发黑.
林虎不急着追.
他慢慢走过来,像猫戏老鼠.
"认输吧,"他说,"省得受罪."
我摇头.
认输?
认输就什么都没了.
资源,机会,甚至可能连旁系那点微薄的月例都保不住.
我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这里输.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向高台.
灰袍老者还在看.
眼神平静.
像在等一个答案.
等什么?
等我认输?
等我用出别的手段?
还是等我...死?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因果观测者.
灵机一现.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
看向林虎.
他离我只有五步.
三步.
一步.
拳头举起.
落下.
我往旁边滚.
拳头砸在擂台地板上,木板碎裂.
我爬起来,没跑.
反而朝他冲过去.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还敢主动靠近.
就这一愣的功夫,我已经冲到他面前.
抬手.
不是打他.
是拍向他的胸口.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我调动体内最后一点灵力.
不是攻击.
是...共鸣.
灵植夫职业,二阶能力——基础灵饪里,有一个很偏门的技巧.
感知食材的"气".
妖兽肉有血气,灵植有木气.
人...也有气.
气血运行,灵力流转,都有轨迹.
我手掌贴着他胸口,灵力微弱地探进去.
不是破坏.
是感知.
感知他气血最旺盛,也最脆弱的一个点.
找到了.
我收回手,后退.
林虎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看我.
"你搞什么鬼?"
他没感觉到异样.
我笑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那拳,用力过猛,气血逆冲.现在你左肋第三根骨头下面,有一处暗伤.平时没事,但如果你再全力出拳三次..."
我顿了顿.
"骨头会裂."
林虎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试试就知道."我看着他,"你可以现在一拳把我打下去.但打完这一拳,你下一场就别想上了."
他僵在原地.
拳头举着,没落下.
眼神惊疑不定.
台下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看一个怪物.
高台上,灰袍老者站了起来.
他盯着我.
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惊讶.
甚至...一丝兴趣.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
手腕疼,胸口疼,浑身都疼.
但我知道,我赌对了.
林虎不敢赌.
他放下拳头,后退一步.
"你..."他咬牙,"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我说.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我看向管事,"他不动手,算平局吗?"
管事看向高台.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管事扬声.
"本场,平局!"
"两人皆晋级下一轮!"
台下炸了.
"平局?"
"这算什么?"
"林玄又耍花样!"
"他到底干了什么?"
我没听.
走下擂台.
腿软得厉害.
林虎跟在我后面下来,一把抓住我肩膀.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他压低声音,"我确实有旧伤,但除了我爹,没人知道."
我看着他.
"猜的."
"你..."
"放手."我说.
他松手.
我走到角落,坐下.
闭上眼.
系统面板弹出来.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20]
[当前经验:26/100]
[观测到新因果线:高层的注视]
[灰袍老者对你的兴趣已从"试探"转为"观察".你的命运轨迹正在发生偏移.]
我关掉面板.
睁开眼.
高台上,灰袍老者已经坐回去了.
但他还在看我.
这次,他笑了.
不是嘲讽.
是那种...看到有趣玩具的笑.
我心里一沉.
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