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角落,喘着气.
腿还在发软.
不是因为累,是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如果林虎没停手,如果管事没看高台,如果灰袍老者没点头——
我可能就躺下了.
"林玄."
有人叫我.
抬头.
林虎站在我面前,脸色复杂.
"刚才的事,"他压低声音,"谢了."
我看着他.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输."
"我知道."他顿了顿,"但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暗伤.三年前在迷雾沼泽外围,被一只毒蟾蜍偷袭,伤了右腿经脉."
"你爹知道?"
"知道.但他也没办法.家里穷,买不起疗伤丹药."林虎苦笑,"只能硬撑."
我没说话.
这种事,在家族里太多了.
资源就那么多,谁抢到是谁的.抢不到的,就只能忍着.
"下一轮,"林虎说,"如果你抽到我,我不会留手."
"我知道."
"但如果你抽到别人..."他犹豫了一下,"小心林峰."
我抬眼.
"什么意思?"
"刚才你下台的时候,"林虎压低声音,"林峰一直在看你.那眼神...不对劲."
我心里一沉.
"他刚才在哪个擂台?"
"三号台.对手是林浩,炼气三层."林虎说,"林峰只用了一招."
"什么招?"
"不知道."林虎摇头,"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白光,林浩就飞出去了.落地的时候,已经晕了."
我沉默.
林峰,炼气五层.
家族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要是真盯上我,麻烦就大了.
"第二轮抽签要开始了."林虎说,"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闭上眼.
系统面板弹出来.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20]
[当前经验:46/100]
[观测到新因果线:林峰的注视]
[林峰对你的兴趣已从"无视"转为"审视".你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可能将你视为潜在的威胁或...有趣的猎物.]
我关掉面板.
睁开眼.
高台上,家主站了起来.
"第一轮比斗结束."他声音洪亮,"晋级者,共十六人."
"现在,进行第二轮抽签."
"规则不变.禁止使用超出自身修为的外物.违者,直接判负,并取消后续资格."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我.
台下也有人看过来.
窃窃私语.
"就是说给林玄听的吧?"
"废话.刚才那场,要不是林虎有旧伤,他早输了."
"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道."
我没理他们.
站起来,走到抽签台前.
管事递过签筒.
我伸手,抽出一支.
翻过来.
七号.
"七号擂台."管事记录,"对手是...林远."
我手一僵.
林远.
这个名字,我知道.
炼气四层.
更重要的是——他是林峰的跟班之一.
经常跟在林峰身后,鞍前马后.林峰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台下已经有人笑了.
"林玄这下惨了."
"林远可是林峰的人."
"刚才林峰看林玄那眼神,你们没看见?这下好了,直接让林远收拾他."
"林远下手可不轻.上个月在练功场,他把一个顶嘴的旁系子弟打吐血,躺了半个月."
我攥紧竹签.
转身.
正好对上林峰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几个人.林远就在他旁边,正笑着说什么.
林峰没笑.
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轻蔑.
是那种...看一件东西的眼神.看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然后决定是留下还是扔掉的东西.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移开视线.
仿佛我只是路边的一粒石子.
林远却朝我走了过来.
"林玄师弟."他笑得很假,"第二轮,请多指教."
我没说话.
"刚才那场,很精彩."他说,"用尘土迷眼,逼平对手.这种手段,我们这些老实修炼的人,可想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是提醒你一句.第二轮,可没有旧伤让你利用了."
"擂台上见."
"当然."他笑得更深了,"我会好好'指教'你的."
他转身走回林峰身边.
林峰没看他,只是看着擂台方向.
但林远说了句什么,林峰微微点了点头.
我心里发冷.
麻烦了.
真的麻烦了.
林远是炼气四层,比我高两层.而且他是林峰的人,肯定会下重手.
刚才那场,我靠灵植夫的能力感知气血,点破林虎暗伤,才勉强逼平.
但这一招,对林远没用.
他没伤.
而且,他肯定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只会最基础的"引气诀",知道我没什么攻击手段.
他会怎么打?
直接强攻,逼我硬拼?
还是慢慢折磨,让我在台上出丑?
我走到七号擂台边,坐下.
闭上眼.
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家族小比,进入前八]
[任务进度:第一轮已通过,进入第二轮]
[任务奖励:职业经验+100,系统点数+50,随机低阶物品×1]
[失败惩罚:无]
无惩罚?
我愣了一下.
这不像系统的风格.
它从来都是逼着我往前走,完不成任务就威胁抹杀.
这次怎么...
[提示:任务难度已提升.失败虽无惩罚,但现实后果自负.]
现实后果.
我懂了.
如果输给林远,我会在台上被羞辱.伤势可能影响后续修炼.更重要的是,林峰会彻底把我当成可以随意踩踏的蝼蚁.
以后在家族里,会更难.
这不是系统的惩罚.
这是现实的惩罚.
我睁开眼.
擂台上,第一场已经开始.
是林峰.
他的对手是另一个炼气四层的旁系子弟.
那人上台时,脸色发白.
"林峰师兄,"他抱拳,"请手下留情."
林峰没说话.
只是抬手.
一道白光.
快得看不清.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飞了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滑落下来.
晕了.
全场寂静.
管事愣了两秒,才宣布:"林峰胜!"
林峰走下擂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没看我.
但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别让我失望."
然后,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手心出汗.
别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
他希望我赢?
还是希望我...输得更有趣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林远是炼气四层,主修"烈风掌".速度快,攻击凌厉.但他有个弱点——下盘不稳.
这是前世记忆里的信息.
有一次在练功场,我看见他被林峰指点.林峰说他"风势太急,根基虚浮".
当时林远还很不服气.
但林峰没多说.
这个弱点,林远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或者,他意识到了,但改不了.
因为"烈风掌"就是这样.追求极致的速度,必然牺牲稳定性.
我有什么?
"引气诀",只会最基础的灵气运转.
灵植夫的能力,能感知气血,但对战斗帮助不大.
还有...
我摸了摸袖袋.
里面有三张符箓.
都是最低阶的"轻身符",能短暂提升移动速度.
这是我昨晚用最后一点灵石买的.
本来想留着保命用.
现在,可能得用上了.
"七号擂台,第二场!"
管事的声音响起.
"林玄,对林远!"
我站起来.
走上擂台.
台下围了不少人.
林峰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看着.
他身边,几个跟班在笑.
"林远,快点解决."
"别耽误时间."
"让某些人知道,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林远跳上擂台.
他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笑.
"林玄师弟,准备好了?"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灵植夫的能力,悄然运转.
我能感知到他的气血流动.
很旺盛,比林虎还旺.灵气在经脉里快速运转,带着风属性的锐利.
但往下看——
他的双腿,气血流转有些滞涩.
尤其是右腿膝盖处,有一处旧伤留下的暗痕.
不是很严重.
但如果受到冲击...
"开始!"
管事宣布.
林远动了.
快.
真的快.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而来.右手成掌,带着风啸声,劈向我胸口.
我侧身.
险险避开.
掌风擦过肩膀,火辣辣地疼.
"躲得挺快."林远笑,"再来!"
他又是一掌.
这次是横扫.
我后退.
但擂台就那么大.
退到边缘,防护罩就在身后.
无处可退了.
林远逼近.
"结束了."
他一掌拍来.
我咬牙.
从袖袋里抽出一张轻身符,捏碎.
灵气涌入双腿.
身体一轻.
我猛地向左侧翻滚.
林远的掌,擦着我的后背拍在防护罩上.
"轰!"
防护罩震动.
台下有人惊呼.
"轻身符?"
"他还有符箓?"
"不是说禁止使用外物吗?"
管事看向高台.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
意思是——轻身符不算超出修为的外物.
因为这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符箓.
林远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符箓?你以为靠这个就能赢?"
他再次冲来.
速度更快.
我靠着轻身符的效果,勉强闪躲.
但符箓的效果,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后,我会更慢.
必须想办法.
我一边躲,一边观察.
林远的攻击很猛,但每次出掌,他的右腿都会微微一顿.
那是旧伤的影响.
他在高速移动中,会下意识地保护右腿.
所以,他的转向不够灵活.
每次我向他的右侧闪避,他都会慢半拍.
机会.
只有一次.
轻身符的效果,还剩十秒.
林远又是一掌劈来.
我这次没向左右躲.
而是向前.
直冲他怀里.
林远一愣.
他没想到我会主动靠近.
就这一愣的瞬间,我已经到了他面前.
抬手,不是攻击.
而是——撒出一把尘土.
又是尘土!
台下有人骂.
"又来这招!"
"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林远也怒了.
"你找死!"
他闭眼,一掌拍出.
但这一掌,因为愤怒,失了准头.
我蹲身.
从他掌下钻过.
绕到他身后.
轻身符效果,还剩三秒.
我抬脚.
用尽全力,踹向他右腿膝盖后方.
那里是旧伤的位置.
"砰!"
林远闷哼一声.
右腿一软.
他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我趁机伸手,抓住他后衣领.
用力一拉.
同时伸脚一绊.
林远整个人向前扑倒.
脸朝下,摔在擂台上.
我扑上去,压住他.
右手扣住他后颈.
"认输."
我说.
林远挣扎.
但他右腿使不上力,一时挣脱不开.
"放开我!"
"认输."
"你做梦!"
他反手一掌,拍向我肋部.
我咬牙,硬挨了这一下.
疼.
肋骨可能裂了.
但我没松手.
反而用力,把他的脸按在擂台上.
"认输."
"我...不..."
"那就继续."
我另一只手,摸向袖袋.
还有一张轻身符.
捏碎.
灵气再次涌入双腿.
我翻身,骑在他背上.
双手扣住他手腕,反拧.
这是前世在健身房学的擒拿.
没什么技术含量.
但有用.
林远惨叫.
"松手!松手!"
"认输."
"我认!我认输!"
他喊出来.
我松开手.
翻身,滚到一边.
躺在地上,喘气.
肋骨疼得厉害.
眼前发黑.
管事愣了几秒,才宣布:"林玄...胜!"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鄙夷,也有...一丝忌惮.
我撑着站起来.
看向林峰.
他还站在那里.
抱着手臂.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的跟班们赶紧跟上.
没人再笑.
我走下擂台.
腿又软了.
但这次,我没坐下.
我走到角落,靠着墙.
闭上眼.
系统面板弹出来.
[因果观测者职业经验+30]
[当前经验:76/100]
[观测到新因果线:林峰的评估]
[林峰对你的态度已从"审视"转为"评估".他将你视为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你的命运轨迹,再次偏移.]
我关掉面板.
睁开眼.
高台上,灰袍老者又在看我.
这次,他没笑.
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深.
深得让人害怕.
我移开视线.
看向擂台.
下一场要开始了.
但我知道——
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林峰在等我.
等我走到他面前.
然后,他会亲手...碾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