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股份?
直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江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妈,演这么一场戏,比我拍一场打戏还累."他靠在电梯壁上,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扣子,"那群老头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难缠."
顾衍舟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唇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轻轻流淌在安静的电梯里,驱散了几分疲惫.
江敛低头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笑什么笑?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子,不然你今天就得被那群老东西欺负死!"
顾衍舟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知道,谢谢你,江敛."
"知道就好."江敛哼了一声,忽然想起刚才的事,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和疑惑,"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领证?还有股份转让,那不是真的吧?咱们合同里写的是'契约伴侣',没说要真领证,更没说要转让股份."
顾衍舟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语气依旧慢悠悠的:"你猜."
江敛:"..."
他又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合同里写的是'契约伴侣',没说要真领证."他盯着顾衍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股份也是假的,对吧?你就是为了吓吓那些董事,故意拿一份假文件出来."
顾衍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语气带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是真的呢?"
江敛愣了一下:"什么?"
顾衍舟继续说:"如果我真的转让了股份,你会怎么样?"
江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怎么样?那可是一大笔钱,百分之十五的顾氏股份,少说也值几十个亿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彻底退出娱乐圈,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他们才认识一周,不过是一场契约合作,这人就敢把这么多钱,这么大的权力,交到他手里?
疯了吧?
但顾衍舟却异常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至少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认真的.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是顾氏集团楼下的酒店大堂,人来人往,却没人敢随意打量他们.
顾衍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开玩笑的,别紧张."
江敛没说话,推着他走出电梯.
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个眼神,绝对不是开玩笑.
那里面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忐忑?
这个人在忐忑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顾衍舟忽然又开口了:
"今天谢谢你."
江敛回过神,没反应过来问:"啊?谢什么?"
顾衍舟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谢你帮我撑场子.那群老头子,我忍了很久了."
江敛挑眉:"那你怎么不自己怼回去?以你的能力,收拾他们,应该不难吧?"
顾衍舟沉默了一瞬,目光看向远处的落地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还有一丝温柔:
"因为,有人替我出头的感觉,比我自己怼回去要好."
江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轮椅上那个单薄的背影,明明是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
那一刻,江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却很清晰.
不是心动,而是...
是好奇.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能掌控的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到底经历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和孤独.
晚上十一点,江敛躺在顾家别墅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给林光发消息:
[查得怎么样了?]
林光秒回:[老板,顾衍舟的资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江敛皱眉:[什么意思?]
林光:[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录都有,上学的成绩,工作的履历,生病住院的记录,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但是... 太清楚了,就像是被人精心整理过,修饰过一样,找不到一点瑕疵,也找不到一点有用的线索.]
江敛盯着屏幕,想起白天在电梯里那双深邃的眼睛.
顾衍舟,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顾太太,睡不着?]
江敛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这号码,是顾衍舟的.他白天特意存过,只是没来得及备注.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睡?
他刚想问,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客房窗户正对着我的书房.你房间的灯亮着.]
江敛扭头看向窗外.
果然,别墅另一侧的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灯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窗边,正对着他的方向,似乎在看着他.
他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指尖快速敲击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调侃:
[顾总这么晚不睡,是怕我跑了?毕竟,你可是"给"了我数十亿的股份.]
很快,顾衍舟的回复就来了:
[怕你饿.厨房有汤,陈伯炖的,温在保温锅里,是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江敛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
口是心非.
他起身下床,披上外套,往厨房走去.
走到半路,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刚才顾衍舟发来的,他没注意到:
[顺便说一句,股份转让是真的.合同在书房的抽屉里,明天给你看.]
江敛的脚步再次顿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窗边的身影还在,似乎在等他回复.
江敛收回目光,继续往厨房走.
嘴角却不知不觉翘了起来,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顾衍舟,"他轻声呢喃,声音被夜色淹没,却带着几分认真,"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别墅里的暖光,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悄悄拉近了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厨房里,保温锅里的玉米排骨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四溢,暖了整个厨房,也暖了江敛的心底.
而书房里的人,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耐心地等了很久,最后等来一条消息:
[汤我喝了,很好喝.合同明天看.晚安,顾总.]
顾衍舟盯着那个"顾总",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也回了两个字:
[晚安,顾太太.]
窗外,月光洒落在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身上.
凌晨.
两点十七分.
顾家别墅二楼,客卧的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江敛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是密如蛛网的加密字符在屏幕上跳动,需要通过特定的解码程序才能读取.
这是"暗流"部门专属的加密通讯频道,每七十二小时自动更换一次密钥,精准规避任何电子监听与破解的可能,没有权限的人哪怕截获信号,也只能看到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是他们这些潜伏者唯一能安心使用的联络方式.
今天的消息来自沈教官,内容很简短:
"任务进度?顾氏资金流调查进展如何?另,上次提到的病毒配方失窃案,情报显示可能与顾氏有关,留意."
江敛看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进展顺利,已成功接近目标.顾氏表面账目干净,需进一步查证.配方线索待跟进."
发送完毕,他立刻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加密通讯从来都只是最基础的防护,是用来传递常规进度的"幌子".真正需要保密的信息,他从不借助任何电子设备传递——这是他以"银狐"为代号,在潜伏领域摸爬滚打五年,用无数次险境,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铁律.
他用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顾衍舟形迹可疑,绝非表面那般温文尔雅,只懂商场博弈的普通商人."
"背后大概率隐藏着未明的地下势力,与病毒配方失窃案的关联值得深究."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但他接近我的动机,暂时不明."
把便签纸折好,江敛翻身下床.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隐约渗进来.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他指尖捏着窗帘边角,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极其缓慢地拉开一条细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过楼下的院子,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株修剪整齐的冬青树静立在昏黄的路灯下.
暂时安全.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江敛却未放松半分警惕,眼底的锐利丝毫未减,目光又在院子里逡巡了一圈,从围墙角落到门口的监控,每一处细节都仔细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转身,走向床头柜,脚步依旧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澄澈的透明液体——那是经过特殊提纯的柠檬汁,看似普通无奇,甚至可以当作饮品调味,却是特工们最原始也最安全的密写工具.用这种柠檬汁书写的字迹,风干后便会彻底隐匿,不留半点痕迹,唯有经过高温火烤,或是涂抹专用碘酒,才能让字迹重新显现.完美规避常规的安检与排查,比任何电子加密都更稳妥.
江敛把便签纸摊开在桌上,用棉签蘸了柠檬汁,在原有字迹下方,一笔一划地补写一串数字——那是他今日借着送文件的契机,在顾衍舟书房门口,趁对方转身接电话,注意力分散的间隙,飞快瞥到的保险柜密码,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分毫不差,刻在脑海里,不敢有半分遗漏.
数字写到一半,他下意识抬眼.
窗外,有影子一闪而过.
江敛的手一顿,棉签上的柠檬汁滴在纸上,洇出一小块湿痕.
他迅速把便签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同时侧身躲到窗帘后面,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三秒.五秒.十秒.
江敛等了整整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江敛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把那将揉皱的便签纸重新展开,看着上面被柠檬汁洇湿的痕迹,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疑神疑鬼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便签纸重新折好,塞进一个密封袋里,藏进了床头柜后面的暗格.
这是他自己做的暗格,把床头柜后面的木板挖空了一小块,刚好能放一个密封袋.外表看不出来,除非把整个床头柜搬开,否则根本无法发现这个隐藏的角落.
将密封袋稳稳放进暗格,再把木板归位,确认无误后,江敛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躺回床上,后背再次抵上微凉的靠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松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院子里的树影还在摇晃,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就是睡不着.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同一个问题:
刚才窗外的那个影子,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看花了眼?
抱歉昨天断更了,今天补上.感谢理解 m(｡≧ｴ≦｡)m